他还缺一个电解质溶液。他想到了自己的血。血液富含盐分和多种金属离子,是绝佳的电解质。
一个简陋而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他要制造一个基于“山川电场”的简易充电装置。大地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负电荷源,而高空的电离层是正电荷源,它们之间存在一个稳定的电场。虽然微弱,但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合适的装置,就能从中汲取能量。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里,这片寂静的密林中,只有一个人在黑暗中痛苦地低吟、喘息,和石头敲击岩石的“铛铛”声。
他用尖石,硬生生从那块大岩石上剥离下来十几片薄薄的、巴掌大小的黄铁矿石片,和几块更小的石英晶体。他的双手被磨得鲜血淋漓,但疼痛反而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他把那些藤蔓砸烂,用石头碾压,挤出黏稠的汁液,涂抹在石片之间,作为原始的粘合剂和绝缘层。他将黄铁矿石片和更薄的石英片交替叠放,一层,两层,三层……构成一个最简单的电容结构。
他用两根最柔韧的藤蔓作为“电线”,一端用尖锐的石英深深地扎进叠好的“电容器”两极,另一端……则被他削尖。
最后,他用尽剩下的力气,将这个丑陋、粗糙、沾满了泥土和血污的“充电宝”挖了个坑埋好,只留出两根藤蔓的末端。然后,他将其中一根藤蔓的尖端,狠狠地插入了更深处的泥土里——接地。而另一根,则被他紧紧缠绕在一根被他掰断的、指向天空的树枝上,作为简陋的“天线”。
一切准备就绪。
高川喘着粗气,看着自己的杰作。这东西要是被任何一个物理学家看到,大概会笑掉大牙。但在他刚刚完成的“定义”之下,它将不仅仅是一堆破烂,而是一个能够沟通天地电场、汲取能量的法器。
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身上最长的一道伤口重新撕开,让温热的血液流淌出来,浸润了整个埋着“电容器”的土坑。血液渗入,作为电解质,开始激活整个装置。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要虚脱了。他靠在树上,拿起那两根作为输出端的藤蔓,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将两根藤蔓的尖端,对准了自己胸口的两处要穴,狠狠地刺了进去!
“呃啊!”
一股远比伤口疼痛要奇异百倍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那不是“内力”入体的温润感,而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电流!无数微小的电弧在他的经脉——不,在他的神经网络中乱窜。他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接入了高压电网的电器,随时可能因为过载而烧毁。
但同时,一股庞大的、精纯的能量,也顺着他的神经系统,开始涌入他那早已干涸的身体。他能“看”到,那些受损的细胞,在电流的刺激下,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重组、再生。他断裂的肋骨处传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那是骨骼在重新连接。他背后的烧伤,灼痛感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的感觉。
他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晰。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个简陋的“充电宝”,正在通过大地和天空,汲取着一丝丝、一缕缕微弱的电能,经过转化,再源源不断地输入自己体内。
这个过程,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要高效,都要……根本。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东方的天空泛起一丝鱼肚白时,高川猛地拔出了插在胸口的两根藤蔓。
他缓缓站起身。身体还有些僵硬,但那种濒死的虚弱感已经一扫而空。他活动了一下手脚,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剧痛已经变成了可以忍受的隐痛。
伤势,至少恢复了五成。
更重要的是,他的“丹田”,他的腹腔神经丛中,正盘踞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练而强大的生物电能。它不再是这个世界武者口中那温顺的“内力”,而是充满了狂暴、精准和破坏力的……雷霆。
高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他缓缓握拳,甚至能听到空气中传来轻微的电晕声。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靠粉尘爆炸来狼狈逃命的铁匠了。
他抬起头,望向溪谷村的方向。阳光穿过树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半明亮,一半阴沉。
他知道,萧辰很快就会找来。那个被系统眷顾的“主角”,会带着他的怒火和那把名为“裂天”的断剑,来“讨伐”他这个胆敢忤逆天命的“反派”。
但现在,高川的心中,已经没有了恐惧。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堪称狰狞的笑容。
来吧。
让我看看,是你的“主角光环”更硬,还是我的“充电宝”……电量更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