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室内床头一盏昏黄的壁灯,将房间里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暧昧而黏稠的光影里。
空气中弥漫着激情过后混杂着香水与汗液的气息,奢华的丝绸床单凌乱地堆叠着,褶皱间依稀可见暗红色的玫瑰刺绣。
赵凤阳侧卧在床上,身上只松松垮垮地搭着一件真丝睡袍,露出大片保养得宜的白皙肌肤。她慵懒地伸出手臂,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慢慢把玩。
浴室的门被打开,一个身材粗壮的男人走了出来。他腰间围着一条浴巾,从结实的胸膛至手臂,布满了狰狞的伤疤和纹身,其中最显眼的,是一只盘踞在他手臂上的黑色蝎子。
老黄沉默地走到床边,拿起桌上的纯铜打火机凑过去,随着“咔哒”一声轻响,一簇火苗跳跃而出,赵凤阳微微凑前深深吸了一口,猩红的火星在烟头亮起,旋即被她吐出的白色烟雾所笼罩。她整个人都仿佛笼罩在一层迷雾之后,那张在外人看来总是温婉悲悯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种餍足后的慵懒与漠然。
老黄在她身旁坐下,巨大的体重让昂贵的床垫深深凹陷下去,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布满厚茧的大手,熟稔地握住赵凤阳光洁的脚踝,那里的皮肤细腻得如同上好的丝缎。
赵凤阳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袅袅升起的烟雾上,仿佛在看什么虚无的东西。沉默片刻后她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她的目光落在了老黄手臂上那只蝎子上。
“孙晓蝶还是放不下那个低贱的女人。”她的声音好似被烟雾染上了一丝沙哑,在寂静的卧室内显得格外清晰,“你说,她会不会已经猜到了什么。”
“她不敢。”老黄的声音沙哑而沉闷,“夫人您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只会对您感恩戴德。”
“感恩戴德?”赵凤阳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老黄,你跟在我身边从枪林弹雨一路走来,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说这么天真的话。这世上有什么所谓的感恩戴德吗?”
她侧过身,用夹着烟的手指轻轻划过老黄手臂上蝎子的轮廓。
“这世上最不可信的就是人心,最靠不住的就是所谓的感情。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都会变质,都会背叛。唯一能靠得住的,只有把柄。”
老黄的手顺着她的小腿缓缓向上抚摸,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忠诚。
“那女人的命还捏在您手里,孙晓蝶她翻不了天。”
“是啊,还捏在我手里。”赵凤阳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回忆什么,“有时候我真觉得,当初还不如直接让你把她们母女俩一起处理掉,省了现在看见她就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