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清砚脸色沉了几分,袖袍下的手指微微攥紧,
“几十年不见,邪祟竟已经蔓延到南疆边境了。”
两人收敛气息,顺着山道往山外的城镇走。
越往外走,乱象越明显。
山道旁的村落,大半屋舍都空着,院墙倒塌,田地里长满了荒草,只有零星几个老弱妇孺蹲在村口,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路过一处茶摊时,零星几个行路的散修,议论的全是东玄的近况。
“听说了吗?北边又打起来了,浩然宗的弟子和邪佛宗的和尚在青阳城交了手,死伤上千人。”
“打什么呀,王儒圣一心要清算异端,浩然宗里一半长老都反对,上个月又有一脉儒修出走,投奔南边的书院去了。”
“邪佛宗也不是好东西,到处传什么‘立地成佛’的邪功,吸人精元增修为,多少村镇都被他们霍霍空了,也就王明阳还有心思内斗。”
“嘘!小点声!小心被浩然宗的巡察使听见,扣你个诽谤儒圣的罪名!”
议论声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江辰与东方清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凝重。
比预想中还要乱。
浩然宗内部分裂,王明阳铁了心搞清洗,根本没精力全力对付邪佛宗;邪佛宗没了顶级战力压制,便靠着邪功遍地开花,把整个东玄都搅得乌烟瘴气。
到了山外的青鹿镇,乱象更甚。
镇口的城墙根下,坐着几个身披灰布僧袍的和尚,袒露着半边臂膀,手里捻着漆黑的佛珠,正围着几个百姓讲经。
百姓们眼神呆滞,听着听着,便有黑气顺着眉心钻进体内,周身的生气肉眼可见地弱了几分。
那几个和尚的气息,却又浑厚了一丝。
“邪佛宗的惑心僧。”
东方清砚眼底寒意一闪而过,指尖已经凝起了浩然气。
“别生事。”
江辰抬手按住他的手臂,微微摇头。
此处是南疆边境,鱼龙混杂,一旦动手暴露气息,很容易引来浩然宗的巡察队。他们此行目的不在除魔,贸然出手,只会打乱全盘计划。
东方清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收回了指尖的灵力。
两人低着头,混在进出城的人流里,低调进了镇子。
镇上的坊市还算热闹,可商铺大多关着门,只有卖丹药、符箓的铺子开着,价格标得极高,来往修士个个神色警惕,腰间法器都露在外面,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模样。
客栈里也住满了散修,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论的不是秘境机缘,便是往哪里逃能避开正邪战火。
江辰订了两间上房,关上门后,才缓缓放开神识。
整个青鹿镇的气息尽收心底。
最高不过金丹后期,连元婴修士都没有,安全得很。
“先休整一日,明日出发往十万大山。”
江辰指尖敲了敲桌面,铺开一张泛黄的南疆地图,“秘境还有两年才开,我们先在外围找地方落脚,顺便查探周边动静,确认浩然宗的巡察范围。”
稳妥,永远是第一位的。
东方清砚没有异议。
他坐了这么多年的冷板凳,早就磨平了急性子,更何况事关寿元果与家族前路,越谨慎越好。
窗棂外,暮色渐渐沉了下来。
镇外的邪佛僧已经收了摊,唱着晦涩的佛号往城外走,漆黑的佛珠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江辰站在窗边,望着远处连绵的十万大山轮廓,眸底微光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