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凉亭一事之后,叶鼎之如同被抽去了脊梁,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他甚至没有再试图去见易文君一面,只是将自己关在房中,沉寂了好几天。
当他再次出现时,脸上已无多少血色,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得可怕,如同一潭死水。
他只是在远处静静地看着易文君所在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眼底最后一丝挣扎的光芒也熄灭了。
宁舒那日的话,打碎了他心底最后一点侥幸的幻梦。
身份,那道横亘在他与易文君之间的鸿沟,并非情意可以跨越,并非勇气可以填平。
那是皇权与影宗交织的铁幕,是注定无法改变的宿命。
他看懂了,也认了。
家仇未报,冤情未明,他又怎么能沉迷情情爱爱之中呢。
而其余人也觉得很尴尬。
自打宁舒那句石破天惊的“拉着百里家造反”说出口后,周围的气氛便悄然变了。
不过大家对百里东君的态度还算正常,最多是叮嘱或劝慰,毕竟他是镇西侯世子,身份贵重,哪怕为帝王忌惮,可这不是更说明了,百里家势大么!
而且宁舒那天的言语也只是一种猜测罢了。
可面对叶鼎之,那种微妙的变化便难以掩饰了。
同情或许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下意识的疏离、审视,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曾经称兄道弟、把酒言欢的热络,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悄然笼罩。
所有人都知道叶家冤枉,天下人都知道。
可是,那又如何?
君要臣死。
这四个字,重逾千钧,足以压垮任何“情有可原”与“天下公理”。
与一个背负着“君要臣死”罪名、且疑似与影宗之女有染的“叛臣之后”走得太近,无异于自寻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