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前听着两人的话,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事确实棘手。
不继续查,市纪委的监督权威岂不是成了摆设?以后再查县管干部,基层党委怕是更难配合,可真要硬着头皮推进,胡文峰那边怎么过关?他可是市委副书记兼晋宁县委书记,在班子里分量不轻,真闹僵了,不仅市委班子的团结受影响,市纪委往后在晋宁的工作也会处处受限。
更何况,晋宁现在正是小金库整治的关键时候,任正浠又是县里的财政主心骨,手里还攥着港岛贸易公司筹备、农业贴息贷款这些要紧事,一旦因为调查耽误了县域发展,市委领导那边肯定会过问,到时候 “办案不顾大局” 的帽子扣下来,谁也担不起。
“监督保障执行” 的定位不能忘,可也不能光顾着维护纪委权威,把地方工作的大局抛在脑后。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心里越想越纠结:到底怎么平衡才好?既不能让违规办案的事不了了之,又不能影响地方发展和班子团结,这中间的度,得好好拿捏。
心里盘算着这些,程前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了邓莉身上,她听到 “终究需要地方党委配合” 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随即又恢复了 “义正辞严” 的模样。
这种细微的情绪变化,让程前心里那点 “邓莉仅因监管不到位而愤怒” 的念头渐渐动摇:她若是真只为维护权威,为何会在意与地方的协调?反倒像是怕晋宁县介入后,查出案件背后更多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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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正,你先到会议室外等候。” 程前看向一旁记录的秘书安凯文,“凯文,你跟着。”
在官场中,涉及敏感案件讨论时,将当事人隔离在外,既是为了保护调查对象的陈述权,也是为了确保常委们能畅所欲言,避免当事人在场影响判断。
胡正垂着头走出会议室,经过邓莉身边时,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既有 “你曾承诺保我” 的期许,也藏着 “我若出事谁也别想好过” 的隐晦威胁。
邓莉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慌,赶紧低下头翻着手里的文件,装作专注研读的模样,可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胡正胆小又记仇,今天敢用眼神威胁,将来若有机会,未必不会反咬一口,这样的人绝不能留着。她的眼神渐渐变得阴冷,像淬了冰的刀子,只是很快便被表面的平静掩盖。
邓莉没注意到,程前一直在用余光观察着两人的互动。胡正那复杂的眼神、邓莉瞬间的慌乱与随后的阴冷,都被他看在眼里。
程前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却没当场点破,常委会上需以 “稳定大局、集体决策” 为重,贸然质疑常务副书记,只会引发内部矛盾,不如先按程序推进,后续让关天培的专项小组深入调查,自然能查清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