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益呢?” 胡文峰追问,目光落在 “风险对冲” 一栏。
任正浠拿起笔在报告空白处演算:“按当前 1 美元兑 8.3 元人民币的汇率(1997 年央行中间价),1 亿人民币折合 1204.82 万美元;再按现在泰铢兑美元 1:32 的汇率,可兑换 3.855 亿泰铢。按港岛那边的消息,泰铢月底大概率贬到 1:42。到时候这 3.855 亿泰铢可换回 917.86 万美元,剔除 1204.82 万美元本金和关税、运费等成本(约 120 万美元),汇兑收益约 533.04 万美元,折合人民币 4424.23 万。按供销社 51% 的控股比例,县里能净得 2256.36 万。”
“这部分收益绝不止于生态农业。” 任正浠抬眼,语气透着全局考量,“计划拿出 40% 投入电缆产业园二期技改,填补汉斯国设备引进的资金缺口;30% 用于全县中小学危房改造,解决李胜安汇报的教育基建欠账;剩下 30% 注入县属国企周转金,缓解化肥厂、纺织厂的原材料采购压力。这样既能覆盖工业、教育、民生多个领域,又能避免资金闲置。”
胡文峰沉默片刻,忽然看向钟原:“县里哪来的闲置资金?” 他心里清楚,县域财政向来紧张,突然冒出可动用的资金,背后必然有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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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原与他对视一眼,沉声道:“查过财政专户,各局‘暂存款’里有 1200 万沉淀资金,常年趴在账上计息。更关键的是,全县有多少‘小金库’?乡镇计生罚款、土地出让金截留,保守估计超 800 万。这些钱游离于预算外,既滋生腐败,也浪费资源。把这些钱盘活,既能解燃眉之急,也能整肃风气。” 这话看似在解释资金来源,实则暗含着整合财权的考量 —— 整治小金库从来不是单纯的财务问题,更是权力集中的有效手段。
胡文峰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整治小金库是块硬骨头,涉及太多人的既得利益。钟原自调任县长,至今已两年有余,根基渐稳,此刻提出这事,与其说是配合外汇套利,不如说是借规范财政之名进一步收拢财权。官场之上,任何资金动作都可能藏着权力布局,尤其是这类牵动全局的整治,更需审慎拿捏。
胡文峰混迹官场多年,岂能不知钟原的心思?整治小金库既能充盈财政,又能敲打那些不听招呼的乡镇干部,这是借 “增收” 之名行 “集权” 之实。
钟原读懂了那目光里的审视,却没法解释。在县级班子里,“财权” 向来是书记、县长角力的焦点,此刻任何辩解都可能被视作 “越界”,唯有保持沉默,让方案本身说话。
任正浠适时开口:“这是我跟钟县长汇报过的想法。整治小金库有三重好处:一是规范收支,让‘体外循环’的资金晒太阳,符合省厅‘收支两条线’的要求;二是充实财力,按 30% 追缴率,至少能回笼 240 万;三是敲打作风,给那些搞‘账外账’的干部敲警钟。” 他刻意把 “想法” 揽到自己身上,既给了钟原台阶,也展现了财政局长的担当。
他拿出整治方案:“分三步走,先由各单位主动申报,限期上缴的免于追责;再由审计局核查,对隐瞒不报的移交纪委;最后建立‘收支两条线’长效机制,把计生罚款、土地出让金等纳入国库集中支付。这样既盘活了闲置资金,又能为全县产业升级提供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