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半,谈判室的白炽灯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当林宇在合作协议草本上签下最后一笔时,笔尖划破纸张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任正浠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抬眼望向窗外 —— 电缆厂的车间里依旧亮着灯,像一片固执的星辰,映照着无数双等待的眼睛。
“文书记,何镇长,我先去电缆厂一趟。” 任正浠将协议草本小心翼翼地收进公文包,帆布包的边角被磨得发白,露出里面暗黄色的衬里。
“我和你一起去。” 文卫兵站起身,军绿色中山装的第二颗纽扣在灯光下闪了闪,“工人们等了一晚上了。”
两人踩着月光走出镇政府,鑫洋河的水声在夜色中潺潺流淌。路过职工宿舍区时,窗台上晾晒的工装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无数面无声的旗帜。电缆厂门口的老槐树下,王建国带着十几个老工人蹲在地上抽烟,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文书记!任书记!” 王建国第一个站起身,手里的旱烟袋掉在地上,“谈成了吗?”
“成了!” 文卫兵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环科源创以技术入股 22%,首期投 300 万建厂房,二期 300 万培训工人,最后 200 万等生产线调试完到位!”
“老天爷!” 一个年轻工人突然爆发出欢呼,手里的安全帽被抛向空中。王建国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手帕,擦了擦眼睛:“22%?那厂子还是咱们的?”
“镇集体控股 51%,工人控股7%,还是咱们说了算!” 任正浠走到人群中间,月光勾勒出他年轻却坚定的侧脸,“以后生产环保电缆,技术由省环科院把关,销路不用愁。”
“环保电缆?” 一个戴眼镜的女工好奇地问,“是不是不会再污染鑫洋河了?”
“不仅不污染,” 文卫兵接过话头,“处理后的水还能浇地种水稻!任书记算过,每亩地能多收三百斤!”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王建国突然抓住任正浠的手,粗糙的掌心磨得他生疼:“文书记,文书记,你们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啊!”
与此同时,镇政府办公楼里,何文龙正在给县长钟原打电话。老式电话机的旋转拨号盘发出 “咔哒” 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钟县长,是我,何文龙……”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跟省环科院下属公司的谈判成了!他们技术入股 22%,投 800 万!”
电话那头的钟原显然吃了一惊,片刻的沉默后,传来他激动的声音:“800 万?何文龙,你再说一遍!”
“是的,800 万!分三期到位,第一期 300 万马上到账!” 何文龙重复道,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几乎在同一时间,文卫兵也拨通了县委书记胡文峰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