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正浠郑重将纸条收进内袋,起身时西装下摆划出利落的弧线:请两位领导放心,我定不负所托。
让老冯开车送你。 文卫兵拍了拍他的肩膀,军绿色外套的肩线挺括如刀。
不必劳师动众。 任正浠婉拒道,我带马宇坐大巴即可,方便沿途查看河道情况。
在何文龙的命令下,财政所所长王琮送来了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十张簇新的十元纸币,票面上的国徽在光线中闪烁。这是何文龙特意给任正浠批的出差费用。任正浠也不矫情,接过后放到公文包内,毕竟这是公家的事,没必要故作清高,否则说出去,别的领导干部可就有意见了。
秋老虎依旧盘踞在平原上空。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晋宁县客运站蒙着灰渍的玻璃窗时,任正浠已带着马宇挤上了开往省城石市的长途大巴。发动机轰鸣着吐出蓝烟,座椅上的人造革被磨得发亮,露出底下暗黄色的海绵,空气中混杂着柴油味、汗味和乘客随身携带的烙饼香气。
任正浠靠窗闭目而坐,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脑海中反复推演着与李嘉华的会面。
李嘉华是他在华清大学的舍友,家境优渥,他的父亲就是省环保局的局长李永希。李嘉华本科毕业后便凭借父亲的关系回到冀北,进入省环保局下属的省环科院工作。在那个 “分配制”尚未完全褪去的年代,这样的安排并不罕见。任正浠记得,毕业聚餐时李嘉华曾拍着他的肩膀笑言:“正浠,以后你回到冀北,工作上有任何问题,可以来省里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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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的玩笑话,此刻却成了任正浠心中的一线希望。省环科院作为省环保局直属的科研机构,虽名义上是正处级单位,却因成立时间不长、经费有限,在省内政务体系中略显边缘化。但对于迫切需要技术支撑的岔口镇污水处理项目而言,这里是绕不开的关键节点。
“任书记,您说这事儿能成吗?” 马宇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