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干部为组织工作了二三十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就因为孩子出国留了几年学,或者因为家庭原因需要去陪读,就被贴上裸官的标签,从此与重要岗位无缘,这样的做法是不是有些过于苛刻,甚至可以说,有些让人心寒?”
张叶说到这里,目光扫过众人,语重心长地说道:“同志们,我们党历来强调实事求是,反对主观主义和简单化的工作方法。”
“如果一份政策让人心寒,让那些勤勤恳恳干了几十年的老同志觉得组织上不信任他们,那这份政策的副作用,恐怕比它要解决的正向问题还要大啊。”
张叶的话音落下后,会议室里依然没有人说话,但空气里那种微妙的张力明显又紧绷了几分。
几个坐在靠窗位置的人下意识地挪了挪身子,椅子腿摩擦地板发出几声短促的闷响。
张叶这番话说得推心置腹,语调不高、语速不快,却字字句句都踩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情感软肋上。
在座的都是领导干部,谁家里有个亲戚朋友的孩子在国外读书很正常,而且很多人早就饱受类似的议论和顾虑,早就心生怨念。
张叶这番话看似是在为某类干部群体鸣不平,实则是在试图动摇细则中最具有杀伤力的一条规定的民意基础。
金耀才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这个细微的动作几乎难以察觉,如果不是坐在他正对面的人,根本看不到那两道眉毛之间轻轻挤出来的竖纹。
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随即又松开了。
他把茶杯放回桌面的时候,杯底和桌面碰撞出了一记轻微的声响,在这个安静的会议室里突兀得像是有人敲了一下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