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他旁边的是岩岩,小家伙穿着一件小背心配着短裤,两只小脚丫和膝盖上糊满了黑色的淤泥,连脸上都溅了好几道泥点子,像只刚从泥地里滚出来的小花猫。
岩岩踮着脚尖,双手拼命去够任正浠手里的抄网,急得直跺脚,嘴里带着哭腔喊道:爸爸!你给我!你给我嘛!我自己捞!我要自己捞!
任正浠一边把抄网往水渠边的一丛茂密的水草里探进去,一边用膝盖顶住正扑过来抢抄网的岩岩,嘴里笑骂道:你小子别捣乱!让爸爸先给你捞一条,保证给你捞到大鱼,你站好了别乱动,再动咱俩都掉水里!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平日里在办公室绝不可能出现的傻气,整个人弓着腰站在水渠边,那副专注又笨拙的模样,活脱脱像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大男孩。
曾汐潼穿着一双黑色的过膝水鞋,手里拎着个红色塑料桶,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父子俩在那抢抄网捞鱼,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头上戴着一顶草帽,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下一双眼睛看着面前的闹剧,嘴角虽然撇着,但眼底分明有笑意。
岩岩抢不到抄网,急得在田埂上直跺脚,小脚丫在泥地上踩出一个个深深浅浅的小坑,嘴里嘟囔着:爸爸,给我,给我!
曾汐潼终于忍不住了,看向任正浠,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和不满:任正浠,你能不能不跟孩子抢?把抄网给他,让他自己玩就行,你跟孩子斗什么?
任正浠把抄网从水里提起来,抄网底部淌着水,他低头往网兜里看去,一边看一边说道:他哪会捞鱼?连抄网都拿不稳,站都站不稳,拿着网瞎挥,半天也捞不着一条,别回头摔水渠里去就阿弥陀佛了。
“你看着吧,还得我来,”任正浠的语气里带着点对儿子技术不行的嫌弃,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他那两下子根本捞不着鱼,瞎挥半天也是白费力气,捞鱼讲究的是稳准快,得盯着鱼游的方向提前下网,他光知道瞎扑腾,把鱼都吓跑了......”
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瞬间放光,兴奋地大喊了一声:有了有了!捞到了!快看快看!
只见他从抄网里小心翼翼地捏出一条食指大小的鲫鱼,鱼鳞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白光,小鲫鱼的尾巴在他指间不停地甩动着,溅出细密的水珠。
任正浠举着那条小鱼,嘴角咧到了耳根,眉眼之间全是藏不住的自豪和骄傲,那表情就像刚刚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大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