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不再犹豫,就算是冒着仕途终结的风险,也要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如果能够推动冀北省的干部人事制度改革,能够为全省的发展扫清障碍,就算是牺牲自己的个人前途,也值得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挂钟发出轻微的滴答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整整五分钟,许丛山才掐灭了手中的烟头,将烟蒂摁进烟灰缸里,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任正浠身上。
他的脸上一如既往地平静,看不出喜怒,语气依旧不急不缓:“正浠同志,你详细说说,为什么你认为必须进行干部人事制度改革?现行的干部人事制度,到底存在哪些根本性的问题?”
听到许丛山的话,任正浠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许丛山书记没有生气,也没有把话题岔开,反而让他详细说说,这说明,至少在今天这个场合,许丛山愿意听他说完,证明对他的观点,是持开放态度的。
他缓了缓心神,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凉了的清茶,润了润干涩的喉咙,然后放下茶杯,以沉稳的语气说道:许书记,各位领导,我想先从干部退出机制谈起。
“体制内一直默守着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干部能上不能下,当一个干部被提拔到某个岗位之后,只要不出大错,不犯原则性的严重问题,基本上就等同于坐稳了那个位子,就算是没有实绩,没有能力,也能一直待在领导岗位上,直到退休。”
“很多干部,在一个岗位上干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庸庸碌碌,无所作为,他们占着位置,不干事,也不让别人干事,这导致很多有能力、想干事的干部,没有施展才华的平台。”
“我在考核中发现,有些地市的局委办负责人,在同一个岗位上干了十几年,这十几年里,单位的工作没有任何起色,甚至还出现了倒退。”
“但是,因为他没有犯什么实质性的错误,组织上也只能让他继续干下去。”
“还有些干部,因为身体原因或者能力原因,已经无法胜任现职工作,但组织上也只是把他们平调到其他清闲的岗位上,保留原有的级别和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