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业结构极度单一,重工业一业独大,轻工业和第三产业占比不足两成,遍地开花的小铁矿、小选矿厂、小钢铁厂,大多是小散乱污的模式,技术含量低,资源消耗大,安全隐患层出不穷。
雪灾暴露出来的基础设施短板更是严重,西部山区的乡村道路、水利设施年久失修,很多村庄的饮水、供电问题都没有得到根本解决,而这些民生领域的投入,和矿产行业每年产生的巨额利润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
更让任正浠心头沉重的,是在调研中一步步摸清的,黄家在安武市矿产行业盘根错节的势力布局。
之前陈先前虽然向他汇报过黄家的情况,可终究是表面的信息,只有真正深入到基层,深入到一个个矿点、一个个乡镇,才能真切感受到黄家在这片土地上的影响力,已经到了何等根深蒂固的地步。
在阳邑镇,他和一位经营着小型选矿厂的私人矿主座谈,矿主当着镇干部的面,对黄家的华矿公司绝口不提,只敢在私下里,趁着没人的时候,红着眼眶向任正浠诉说自己的遭遇。
他的选矿厂原本经营得好好的,就因为不肯把矿石低价卖给华矿公司,短短三个月里,厂子被人砸了三次,拉矿石的货车在路上被拦了五次,多名司机被打成了重伤。
报了警,派出所却只以民事纠纷调解了事,最后他实在撑不下去,只能把选矿厂低价转让给了华矿公司的关联企业,才算保住了一家人的平安。
在淑村镇,镇里的干部向他汇报非法盗采治理工作,说得头头是道,可当他让镇干部带路,去看看被关停的非法矿点时,却发现那些所谓的关停矿点,只是在洞口砌了一堵薄薄的墙,墙后面依旧在日夜不停的开采。
而这些矿点的实际控制人,全都是黄志坚的儿子黄嘉明。
镇国土所和矿管站的工作人员,对此视而不见,甚至还帮忙放哨,应付上级的检查。
在大同镇,他遇到了一群上访的矿工,这些矿工都是华矿公司旗下矿井的工人,被拖欠了整整八个月的工资。
家里孩子上学、老人看病都成了问题,多次找矿上讨要说法,不仅没拿到工资,反而被矿上的护矿队打伤了好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