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泥需用小火慢炒，不断翻动，直至水分收干，油分渗出，馅料变得油润光亮、能够抱团为止。这个过程极需耐心，火候过了会发苦，火候不到则不易成型且不易保存。姜芷守在锅边，手持锅铲，小心翼翼地翻炒着，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也顾不得擦。

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浓郁而纯正的枣香，甜暖诱人。

炒好的枣泥盛出放凉。接着是和面制作酥皮。这需要两种面团：水油皮和油酥。水油皮要揉得光滑柔软，有筋性；油酥则是用猪油和面粉混合，要求的是极高的油润度。两者按照严格的比例包裹、擀卷、折叠，再静置松弛，如此反复数次，才能形成层次分明的酥皮。

这一切准备就绪，已是傍晚。赵重山从镖局回来，一进院门，便被那股前所未闻的、混合着酥油和枣香的甜蜜气息包裹。

他循着香气走到灶房门口，只见姜芷正坐在灯下，手指灵巧地将放凉的枣泥馅包入擀好的酥皮中，然后用手或借助小模具，将其捏成一个个精致的花朵形状，再用竹签点上几点红色果酱作为花蕊。

小主，

灶膛里的火已经生起，平底鏊子烧热，刷上薄薄一层油，将做好的枣花酥生坯放入，用极小的火慢慢烙烤。等待的时间里，姜芷的脸上带着一种专注而期待的神采，仿佛在完成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赵重山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倚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灯光下，她微垂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鼻尖因为灶火的温度而泛着微红，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与投入。

终于，鏊子里的枣花酥底面烙至微黄，姜芷用锅铲小心地将其翻面。随着热力的渗透，酥皮渐渐膨胀起来，层次愈发清晰，枣香混合着猪油的酥香也达到了顶峰。

“成了！”姜芷轻呼一声，用筷子将烙得两面金黄、形态饱满的枣花酥夹到盘子里。那枣花酥一个个小巧玲珑，酥皮薄如蝉翼，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和香气。

她拿起一个，吹了吹气，递到赵重山嘴边，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快，尝尝看！”

赵重山就着她的手，低头咬了一小口。

“咔嚓”一声极轻微的脆响，酥皮应声碎裂，落入唇齿之间，酥松得不可思议，几乎不需要咀嚼便化开了，留下满口的油润酥香。紧接着，温润细腻的枣泥馅涌入口中，枣子的香甜醇厚瞬间占据味蕾，那甜度恰到好处，丝毫不腻，只有纯纯的枣香与酥皮的油香交织融合，形成一种无比曼妙的口感。

他吃东西向来快，此刻却不由得放慢了速度，细细品味着这从未体验过的细腻与香甜。

“怎么样？”姜芷紧张地问。

赵重山将口中食物咽下，看着姜芷，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惊异和赞赏，他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却掷地有声：“很好。比……核桃粘好。”

能得到他这个“比核桃粘好”的评价，姜芷知道，这枣花酥，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