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临时安置点休整两天后，王西川的伤势好转许多。这天清晨，他早早起身，准备前往省城售卖参王。

当家的，真不用北川陪你一起去？黄丽霞一边为他整理行装，一边担忧地问。

王西川系紧背包带子，摇头道：人多反而显眼。放心吧，这次我坐火车去，安全得很。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中清楚，怀揣如此珍贵的参王，这一路注定不会太平。三万元在八十年代是一笔巨款，足以让很多人铤而走险。

王望舒抱着父亲的大腿不肯撒手：爹，我也想去省城看看！

胡闹！黄丽霞把女儿拉开，你爹是去办正事，不是去玩。

王西川摸摸女儿的头：等爹回来，给你们带省城的糖果。

王昭阳细心地往父亲的行囊里塞了一包自家腌制的咸菜：爹，路上吃。听说火车上的饭菜又贵又不好吃。

看着懂事的大女儿，王西川心中暖流涌动。前世孤身一人的他，今生能有这么多牵挂，既是甜蜜的负担，也是前进的动力。

火车站离临时安置点不远，王西川步行半小时就到了。这是他第一次坐火车，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喷着白气的绿皮火车，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同志，买一张去省城的票。他挤到售票窗口前。

售票员头也不抬：硬座三块五，硬卧七块。

王西川犹豫了一下。硬卧要贵一倍，但考虑到怀中的参王，还是安全更重要。

要硬卧。他递过去七块钱。

拿到车票后，他按照指示找到对应的车厢。硬卧车厢比想象中要拥挤，六个人一个隔间，上下三层铺位。

王西川的铺位在中铺。他把背包放在枕头内侧，和衣躺下，警惕地观察着同隔间的旅客。

对面下铺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学生，正在专心看书；中铺是个抱着孩子的妇女；上铺是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看起来像个干部。斜对面的下铺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在大口吃着烧鸡；中铺空着；上铺是个瘦小的老头，已经睡着了。

看起来没什么可疑的人，但王西川不敢大意。他假装闭目养神，实则时刻保持着警觉。

火车开动后，那个吃烧鸡的汉子主动搭话：兄弟，去哪啊？

省城。王西川简短地回答。

做买卖？汉子继续追问。

探亲。王西川不想多说。

汉子似乎看出他的戒备，笑了笑不再说话。

傍晚时分，火车在一个小站停靠。王西川注意到那个汉子下了车，但很快又上来了，还带上来两个同伴。这三个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不时瞟向王西川的方向。

被盯上了。王西川心中冷笑。前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的经验告诉他，这些人多半是火车上的扒手。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背包挪到更安全的位置。

夜深了，车厢里的灯暗了下来，大部分旅客都睡着了。王西川却毫无睡意，他听到对面下铺传来细微的响动。

透过窗帘的缝隙，他看见那个汉子和他的两个同伴正在悄悄行动。一个人望风，另外两人分别摸向熟睡旅客的口袋。

果然是一伙的。王西川心中暗道。

他注意到其中一人向自己这边摸来，立即假装翻身，故意把背包弄出响声。那人吓了一跳，赶紧缩了回去。

但这些人显然不会轻易放弃。过了一会儿，王西川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拉扯他的背包。

他猛地坐起，一把抓住那只手：兄弟，找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