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春季造林,绿化家园

当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雨。雨不大,淅淅沥沥的,但下了一整夜。王西川躺在炕上听着窗外的雨声,心里担心的是山坡上那些刚种下去的树苗。雨下得不大,但时间长,土会不会被冲走?苗根会不会露出来?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黄丽霞问他“当家的,你咋了”,他说“没事,就是想点事”。

第二天天不亮,王西川就起来了。雨停了,天放晴了,太阳从大黑山后面露出半张脸,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他穿上胶鞋,扛着铁锹,叫上女儿们,上了山。

山坡上的树苗确实被雨冲歪了一些。王西川一棵一棵地检查,歪了的扶正,露根的培土,倒了的重新种。他蹲在湿漉漉的泥地里,裤腿上沾满了泥巴,胶鞋陷进泥里拔出来都费劲。

王如意跟在他后面,看见一棵歪了的小树苗,心疼地蹲下来,用手把它扶正,捧起一把泥巴培在根上。她的小手沾满了泥,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但她不在乎。“爹,这棵树能活吗?”

王西川看了看那棵苗,根没伤着,土也没怎么流失,扶正了培点土,应该能活。“能活。你把它扶正了,它就活了。”

王如意高兴了,又去扶下一棵。王安宁跟在她后面浇水,用瓢从桶里舀水,一棵一棵地浇。水渗进土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是在说“谢谢”。

王锦秋站在山梁上画速写,画的是父亲和妹妹们在山坡上扶苗的场景。她画得很投入,连露水打湿了鞋袜都没注意。王韶华在拍照,端着相机在泥地里走来走去,胶鞋陷进泥里好几次,拔出来的时候脚出来了胶鞋还在泥里,光着脚踩在泥地上。

王清扬蹲在父亲旁边,也在一棵一棵地扶苗。她的动作比父亲还仔细,每扶一棵都要检查一下根有没有伤着,土有没有压实,水有没有浇透。她是技术员,对这些小树苗有一种母亲般的责任感。

“五丫,你种了多少棵了?”王西川问。

王清扬抬起头,想了想:“三百多棵了吧?从造林开始,我种了三百多棵了。”

王西川点点头:“等这片林子的树长大了,你就老了。”

王清扬笑了:“老了怕啥?老了看着这片林子,心里高兴。”

王西川看着五丫,心里想,这个丫头是真正的林业人。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西川又在看对面山坡上那片新种的树苗。树苗在阳光下轻轻摇曳,嫩绿的叶子闪着光,像无数只小手在风中招手。他端着碗看了一会儿,把碗放下,拿出猎枪,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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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您干啥去?”王如意嘴里含着馒头含混不清地问。

“山上转转,看看有没有野猪。”王西川把猎枪背在肩上,“刚种的树苗,野猪最爱拱。不看着点,一晚上就给你拱光了。”

去年苗圃被野猪拱了,一万四千多棵树苗被毁了,那是血的教训。从那以后,王西川对野猪格外警惕。造林期间,他每天都要上山巡逻,看看有没有野猪的脚印,有没有被拱过的痕迹。

他带着大青,沿着山梁走了一圈。大青跑在前面,鼻子贴着地,走走停停。走到山梁拐弯的地方,大青停下来,耳朵竖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王西川蹲下来,扒开草丛,地上有一串新鲜的野猪脚印,是昨天晚上的,从山梁翻过来,往苗圃的方向去了。脚印不大,应该是头半大的野猪,不是去年那头六百多斤的大公猪。但再小的野猪也是祸害,拱起树苗来一点不比大家伙差。

他没有去追。天快黑了,追也追不上。他在那串脚印旁边做了个标记——用石头垒了一个小堆,又在石堆上插了一根树枝。明天早上再来看看,野猪要是再来了,就动手。

傍晚收工的时候,王西川站在山梁上,回头看那片山坡。

新种的树苗在夕阳下像无数支绿色的箭,密密麻麻地插在山坡上。微风吹过,嫩叶沙沙作响。王锦秋站在山梁上,正在画收工的场景——夕阳、山坡、树苗、扛着铁锹下山的人群。

王韶华拿着相机,拍下了这一幕。

王如意和王安宁跑在前面,两个人在比赛谁先跑到山脚下。王如意的辫子飞起来像两只蝴蝶,王安宁的裙摆飘起来像一片云。王如意跑得快,第一个冲到山脚下,举起双手欢呼,像得了冠军。

王西川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