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王西川背上背篓。
黄大山和马强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三个人跟着韩把头,往山里走。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到了去年挖参的那片林子。林子很深,树很密,阳光几乎透不进来。
“就在前面。”韩把头指着前面的一片山坡,“去年咱们在这儿挖了七棵,今年应该还能长出来几棵。”
几个人分散开,在山坡上仔细搜寻。王西川蹲在地上,用手扒开枯叶,仔细看着每一株小草。人参的秧子刚出来,很小,很嫩,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儿有!”马强忽然喊起来。
几个人围过去。果然,在一棵老松树下面,有一株刚出土的人参秧子,叶子嫩绿嫩绿的,像刚出生的婴儿的手掌。
“是四品叶。”韩把头蹲下来看了看,“去年没挖,今年长出来了。”
王西川用鹿骨签子轻轻拨开周围的土,一点一点地挖。挖了大约半个时辰,人参的根完全露出来了。有拇指粗,黄白色,分了好几个杈。
“不错。”韩把头接过去,用苔藓包好,放进背篓里,“继续找。”
几个人又找了半天,一共挖了五棵。最大的五品叶,最小的三品叶。韩把头很高兴:“够了,够本了。”
“韩把头,还往前走吗?”王西川问。
韩把头看了看天色:“不走了,天快黑了。找个地方扎营,明天一早回去。”
几个人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扎了营。韩把头生了堆火,把带来的干粮烤热,分给大家吃。王西川从背篓里拿出一块野猪肉,架在火上烤。肉在火上滋滋冒油,撒上盐巴,香气四溢。
“韩把头,您挖参挖了多少年了?”王西川问。
韩把头想了想:“四十多年了。我二十岁开始跟着我爹进山挖参,到现在,整整四十四年。”
“那您挖过最大的参有多大?”
韩把头比划了一下:“这么大,六品叶,足有半尺长,像个小人。那是我三十岁那年挖到的,卖了三千块钱。那时候的三千块,顶现在的好几万。”
“三千块?”马强瞪大了眼睛。
“三千块。”韩把头说,“那时候,三千块能在县城买一套院子。”
王西川想起黄丽霞柜子里锁着的那两棵参,一棵五品叶,一棵六品叶。黄丽霞说留着给闺女们当嫁妆,他当时觉得可惜,现在想想,也许她是对的。
“韩把头,挖参有什么规矩吗?”王西川问。
韩把头点点头:“有。进山要先拜山神爷,挖参要系红绳、压铜钱,不能贪心,不能挖绝。参是山神爷的子孙,挖绝了,山神爷会生气。”
王西川认真地听着,把韩把头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