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王西川被一阵异样的安静惊醒。篝火还在烧,火苗舔着漆黑的夜空,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可周围的林子太静了,静得不正常。没有风声,没有树枝断裂的声音,连平日里夜猫子的叫声都消失了。
“黑子”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背上的毛根根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黄风和花豹也醒了,趴在雪地上,耳朵竖得笔直,眼睛盯着黑暗中的某个方向。
王西川悄悄坐起来,推了推身边的黄大山:“大山哥,醒醒。”
黄大山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不对劲。”王西川压低声音,“太安静了。”
黄大山一骨碌爬起来,手已经摸到了身边的猎枪。他侧耳听了一会儿,脸色变了:“是狼。”
“黑子”的低呜变成了短促的吠叫,它挡在王西川面前,浑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扑出去的准备。黄风和花豹也跟着叫起来,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传出很远。
王西川往火堆里添了几根干柴,火苗腾地蹿起来,照亮了营地周围十几步远的地方。雪地上,一双双绿莹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像鬼火一样,忽明忽暗。
“我的天……”顺子也醒了,看见那些绿眼睛,吓得声音都变了。
“别慌。”王西川的声音很稳,“把火堆烧旺,别让火灭了。狼怕火,不敢靠太近。”
众人七手八脚地往火堆里添柴,火越烧越旺,把营地照得通明。那些绿眼睛往后退了退,但没有消失,仍然在黑暗中窥伺着。
“多少头?”黄大山低声问。
王西川数了数那些绿眼睛:“少说七八头,可能更多。”
“黑子”忽然朝着一个方向狂吠起来。王西川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在火光的边缘,一头巨大的灰狼正缓缓踱步。它比普通的狼大了一圈,毛色发灰,肩胛骨高高耸起,一双眼睛在火光中闪着琥珀色的光。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威严,像将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是头狼。”王西川端起枪,瞄准那头灰狼。
灰狼停下来,直直地看着王西川。一人一狼对视,隔着火光和雪地,时间仿佛凝固了。
“姐夫,开枪啊!”黄小河急了。
“不行。”王西川没扣扳机,“打死头狼,其他狼会拼命。到时候更难办。”
“那怎么办?”马强问。
王西川慢慢放下枪,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燃烧的松枝,朝着灰狼的方向挥舞。火光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火星四溅。灰狼往后退了几步,但没有跑,仍然盯着这边。
“大山哥,你带小河和顺子守住北面。”王西川开始布置,“北川,你带马强守住南面。我从正面看着。记住,别开枪,用火把赶。狼这东西记仇,打死一头,以后麻烦不断。”
众人各就各位,每人手里都举着燃烧的松枝,围成一圈。火光把营地照得通明,狼群在火光外围逡巡,绿眼睛时隐时现。
那头灰狼忽然仰起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嚎叫。那声音凄厉而悠长,在山林间回荡,惊起了远处栖息的鸟雀。
“它在叫同伴。”黄大山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