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黄丽霞正在灯下教几个小的认字。王锦秋在画画,画的是今天的事——王老蔫被带走时的场景。她没有画那些哭天抢地的场面,而是画了黄丽霞扶着王老蔫媳妇的那一幕,两个女人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锦秋画得真好。”王西川站在女儿身后看了一会儿。
王锦秋脸红了:“爹,我画得不好……”
“好,真的好。”王西川摸摸女儿的头,“你画出了人心里的东西。”
黄丽霞抬起头:“当家的,王老蔫没事了吧?”
“没事了。”王西川坐下,“拘留了半个月,罚款也减了。以后应该能老实过日子了。”
“那就好。”黄丽霞松了口气,“他媳妇也可怜,一个人拉扯孩子不容易。”
王西川看着妻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黄丽霞,不管别人怎么对她,她总是先想着别人的难处。这些年,要不是她这份宽厚,这个家、这个合作社,未必能走到今天。
“丽霞,”他忽然说,“合作社的事差不多了,我想准备进山打猎了。”
黄丽霞一愣:“这么快?天还冷着呢。”
“不冷了。”王西川说,“雪快化了,再不去,就赶不上这茬了。今年的冬猎,我想多带几个人,把黄大山、黄小河他们都叫上。咱们好好干一票。”
黄丽霞想了想,点头:“行,我给你们准备干粮和衣裳。”
“娘,我也要去!”王望舒从里屋探出头来。
“你去干什么?”黄丽霞瞪她一眼,“你一个姑娘家,进山多危险。”
“我不怕!”王望舒挺起胸脯,“我会打枪,会看伤,还能给牲口看病。爹,你就带我去吧!”
王西川笑着摇头:“等你再大些,爹带你去。现在,你好好在家帮你娘干活,把鹿场管好。”
王望舒撅着嘴,不情不愿地缩回去了。
夜深了,孩子们都睡了。王西川和黄丽霞躺在炕上,说着悄悄话。
“当家的,这次进山,多带几个人。”黄丽霞说,“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放心,有大山哥他们呢。”王西川说,“你就在家,把孩子们看好。”
“嗯。”黄丽霞靠在他肩上,“早点回来。”
“一定。”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露出脸来。靠山屯在夜色中安静地睡着,像一头冬眠的巨兽,积蓄着力量,等待着春天的到来。
王西川闭上眼睛,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进山的路线、装备、人手。这个冬天,他要带着兄弟们,在兴安岭的冰天雪地里,大干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