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想了想:“半个月前,从邻县引进了一对种鹿,说是品种好。其他的……没听说。”
“那对种鹿呢?现在怎么样?”
“在……在隔离圈里。”小周忽然脸色一变,“糟了!那对种鹿跟最早发病的几头鹿在一个圈里!”
老兽医一拍大腿:“问题可能就出在这里!新引进的动物必须单独隔离观察至少一个月,确认健康才能合群。你们隔离了多久?”
“就……就十天。”小周声音都颤抖了,“当时看它们挺精神的,就……”
王西川心里一沉。他知道这是养殖场的常识,但合作社扩张太快,人手和经验都跟不上,出了纰漏。
小主,
“现在说这些没用,先治病。”老兽医说,“我带了药,先给病鹿打上。但关键是控制传播,否则全场的鹿都保不住。”
接下来的两天,鹿场进入了紧急状态。王西川调集了合作社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分成三班,日夜看守鹿场。消毒、喂药、观察病情、记录数据……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王望舒更是直接住在了鹿场旁边临时搭的棚子里,跟着老兽医和小周学习怎么打针、怎么配药、怎么观察病情变化。小姑娘眼睛熬红了,手上因为频繁消毒起了皮,但她一声不吭,咬牙坚持。
黄丽霞心疼女儿,每天送饭来,看见女儿憔悴的样子,眼泪直打转:“望舒,要不你回家歇歇,让你爹找人替你。”
“娘,我没事。”王望舒扒拉几口饭,又放下碗,“‘大角’今天体温降了点,但还不肯吃东西。我得去看看。”
看着女儿跑远的背影,黄丽霞又心疼又骄傲。
第三天,县兽医站的化验结果出来了:确实是病毒性感冒,但病毒发生了变异,比普通的流感更凶猛。好消息是,这种病有药可治;坏消息是,治疗周期长,费用高,而且即使治好了,鹿的体质也会下降,影响鹿茸产量。
“全部治疗的话,光是药费就要两千多元。”老兽医算了一笔账,“还不算人工、饲料、鹿茸减产这些损失。”
黄大山等合作社骨干听了,都沉默了。两千多元,相当于合作社两个月的利润。而且就算花了钱,也不能保证所有鹿都能救回来。
“西川,要不……放弃那些病重的?”黄大山艰难地开口,“保住健康的鹿群,减少损失。”
王西川没说话,他走到隔离圈边,看着里面那八头病鹿。这些鹿大多是他一手养大的,从幼崽到现在,每头都有名字,都有故事。尤其是“大角”,当年是他从狼口下救回来的,如今已经当了三年头鹿。
“爹……”王望舒走到他身边,小声说,“‘大角’今天站起来了,还喝了一点水。它……它在努力活。”
王西川看着女儿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中有了决定。
“治,全部治。”他说,“钱没了可以再赚,鹿死了就没了。而且,这次是咱们的疏忽造成的,不能因为怕损失就放弃。传出去,谁还敢跟咱们合作社做生意?”
“可是两千多块钱……”王北川也犹豫。
“钱我想办法。”王西川说,“先把合作社的流动资金拿出来用。不够的话,我去找李国良科长,看能不能申请贷款或者补助。”
见王西川决心已定,众人也不再说什么。老兽医感慨道:“王老板,你这份心,难得啊。你放心,我们兽医站全力支持,药费可以赊一部分,我也可以常来帮忙。”
“谢谢您了。”王西川真诚地说。
接下来的日子,鹿场成了合作社的中心。王西川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这里,亲自参与治疗和护理。王望舒更是寸步不离,记录每头鹿的体温、食欲、精神变化,像个真正的小兽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