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你说咋办?”有人喊道。
“是啊,东西不等人,烂了就完了!”
王西川接过话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山民猎户特有的沉稳和说服力:“各位老乡,我是山里的,我们打猎也有规矩。遇到大群猎物,不能一窝蜂乱打,要分工合作,围而不乱,才能收获最多,损失最小。今天这海滩,就是一片‘海猎场’!”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建议,咱们分成几队。第一队,青壮劳力,负责把海滩上所有能收集的海产,按种类分区集中搬运到码头附近的空地,动作要快,但要小心,尽量保持鲜活。第二队,妇女和手巧的,负责初步分拣、清洗、处理。第三队,有经验的老渔民和合作社的,负责估价、联系销路,特别是那些高档货,像大海参、大龙虾、大海胆,必须立刻处理,最好能联系到有冷藏车的买家。第四队,负责后勤和安全,烧开水,准备工具,维持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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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理清晰,分工明确。渔民们都是实诚人,一听就明白这办法好,乱糟糟的场面立刻有了主心骨。
“王同志说得在理!”
“就按王同志说的办!”
“大海,你快分派吧!”
赵大海立刻开始点名分工。王西川虽然腿伤不便,但他的经验和沉稳成了无形的指挥棒。他让女儿们也参与进来:王昭阳心思细,带着王锦秋、王韶华几个,加入妇女分拣队,负责记录不同种类海产的粗略数量;王望舒力气大、胆子大,跟着青壮年搬运队,专挑那些张牙舞爪的龙虾和螃蟹,引得众人啧啧称奇。
黄丽霞也挽起袖子,带着最小的几个女儿,在后勤队帮忙烧水、递工具。整个渔村,在王西川的建议下,如同一台上足了发条的机器,高效而有序地运转起来。
海滩上,热火朝天。男人们用筐抬,用麻袋扛,将一堆堆“战利品”运到码头空地上。妇女们则围坐成几圈,熟练地分拣、清洗。大海参被单独放入盛有干净海水的木盆;大龙虾用草绳捆住钳子;海胆小心地装入垫着海藻的筐子;普通的海鱼、贝类则按大小、种类分堆。
王西川忍着腿疼,在码头空地来回巡视指导。
“海参不能沾油,冲洗的海水要勤换!”
“龙虾捆扎实点,别让它们互殴断了须子!”
“那些破损的扇贝肉、牡蛎肉,单独挑出来,马上焯水晾晒,能做蚝豉、瑶柱!”
“小鱼小虾和碎贝肉也别浪费,收集起来,可以沤肥或者做饲料!”
他的许多主意,比如将破损海产立刻加工成干品,将低值杂碎利用起来,都让老渔民们眼前一亮——这些法子既避免了浪费,又创造了额外价值。
临近中午,第一批“高端货”的买家联系上了。县里和海对面滨城几家大饭店、水产公司听说有大批罕见的深海极品海鲜,纷纷派车赶来。当看到码头空地上那堆积如山、品质极佳的海参、龙虾、大海胆时,采购员的眼都直了。
讨价还价由赵大海和合作社几个能说会道的出面,王西川在旁边偶尔补充几句关于保鲜和品质的要点,往往能说到关键处。最终,这批紧俏货卖出了惊人的高价:极品干海参(需后续加工)议定了每斤八十元的天价(八十年代初期),大龙虾每只十五到二十元,鲜活紫海胆按筐论价……
仅这一上午的集中销售,入账就超过了三千元!相当于渔村往年小半年的渔业收入!
消息传开,全村沸腾。但王西川提醒赵大海,这只是开始,要稳住。他们决定,这批卖“高价货”的钱,一半留作合作社的公共资金,用于修复台风损失(特别是赵大海那条牺牲的船)和日后发展;另一半,则按户和今天出工的情况,作为“救灾奖励”发放给全村,同时,所有参与劳作的村民,都可以按需免费领取一部分普通海产自家食用。
公平、公开、集体受益的原则,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干劲更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