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庆功,唯独主公独坐书房,愁眉不展。”
“这汝南地界,除了袁家,还有谁能让刚刚大破黑山军的主公,如此忌惮?”
赵轩苦笑一声。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但也挺吓人的。
“没错。”
赵轩拉着戏志才坐下。
“袁基势大,这回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黑山军只是他们的白手套,下次来的,恐怕就是正规军了。”
戏志才拈着胡须,目光落在地图上平舆的位置。
小主,
他的手指,轻轻在地图上敲击着。
那种节奏,像是在敲打某种致命的鼓点。
“主公。”
“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这是他们的势。”
“但也是他们的累赘。”
戏志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名门望族,最在乎的就是个‘名’字。”
“他们既然敢勾结黑山贼寇,那就是把把柄送到了我们手里。”
赵轩眼睛一亮。
“先生的意思是……”
“把水搅浑。”
戏志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血腥味。
“杨凤的脑袋,主公不是已经送去袁府了吗?”
“这还不够。”
“我们要帮袁公子,好好扬扬名。”
“让天下人都知道,这汝南袁氏,是如何勾结流寇,残害百姓的。”
赵轩皱眉:“可是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那封信,袁家完全可以不认。”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在乎证据?”
戏志才轻笑一声,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狡黠。
“只要这屎盆子扣上去了,他袁家就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而且……”
戏志才的手指,突然指向了地图的另一端。
那是豫州刺史部的所在地。
“我们可以借刀杀人。”
“袁家在朝中树敌无数,想看他们倒霉的人,多得是。”
“只要我们把火点起来,自然有人会往上面浇油。”
赵轩听着,心里豁然开朗。
这就是顶级谋士的视角吗?
不局限于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着眼于天下大势,借力打力。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赵轩由衷地感叹。
戏志才摆了摆手。
“主公,这些都是后话。”
“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主公决断。”
“什么事?”
戏志才指了指城外的方向。
“那些俘虏。”
“黑山军溃败,抓了不下三千俘虏。”
“杀之不祥,留之费粮,放之生患。”
“主公打算如何处置?”
赵轩沉默了片刻。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平舆城的粮食虽然多了,但也养不起几千张闲嘴。
而且这帮人当过土匪,野性难驯,留在城里就是定时炸弹。
但如果全杀了……
那可是三千条人命。
赵轩虽然不是圣母,但也做不到像白起那样坑杀降卒。
他看向戏志才。
“先生有何高见?”
戏志才眯起眼睛,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圈。
“这世道,人命如草芥。”
“但草芥,也有草芥的用法。”
“既然不能留,也不能放。”
“那就让他们去该去的地方。”
“哪里?”
戏志才吐出两个字,冰冷刺骨。
“死营。”
“把他们编成敢死队,下次袁家来攻,让他们顶在最前面。”
“用贼寇的血,来守我们的城。”
“若是死了,那是罪有应得。”
“若是活下来,再谈从良不迟。”
赵轩深吸了一口气。
狠。
是真的狠。
但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废物利用,还能消耗敌人的实力。
“就依先生之言!”
赵轩拍板定案。
窗外的月光,照在两人身上。
一武一文。
在这小小的书房里,敲定了未来的格局。
而远在百里之外的袁家大宅里。
那位正在品茶赏月的袁基公子,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觉得今晚的风,有点凉。
殊不知。
一个专门针对他的大坑,已经被两个坏人,挖好了。
并且还贴心地在坑底,插满了尖刀。
只等他这一脚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