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灰头土脸,急声道:
“回娘娘,火起得蹊跷,是从废后……从上官氏曾居的偏殿烧起来的,眼下已控制住,未伤及人命,只是……偏殿已烧成白地了。
救火时,在废墟中发现……发现几具焦尸,似是看守的宫人,但……死状蹊跷,似是先被杀,后纵火!”
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林晚栀心一沉。
坤宁宫偏殿,那里藏着什么?
是上官婉的遗物?
还是……与“青鸾”有关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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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放这把火,是为了烧掉证据,还是为了调虎离山,方便在长春宫动手?
或者……两者皆是?
“皇上呢?”
她最关心的是这个。
今夜动静如此之大,皇帝不可能不知。
“皇上在养心殿,已得报。龙骧卫已全面戒严皇宫,正在搜捕刺客余党。皇上口谕,请娘娘安心,他随后便到。”
苏培盛道。
话音刚落,殿外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
萧景玄一身明黄常服,外罩玄色大氅,脸色铁青,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大批龙骧卫。
“晚栀!”
他一眼看到殿中血迹和狼藉,又看到林晚栀略显苍白的脸和衣襟上的血点,瞳孔骤缩,几步跨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
“你可受伤了?刺客呢?!”
他的手掌力道极大,捏得林晚栀生疼,但那份毫不掩饰的惊怒与后怕,却让她心头微微一颤。
“臣妾无事,皮外伤而已。”
她轻轻摇头,示意他看地上的尸体和那青色刺青。
“是西域拜火教的死士。训练有素,目标明确,是冲着臣妾来的。”
“拜火教?”
萧景玄眼中杀机暴涨。
“好,好得很!竟敢潜入大内,刺杀皇妃!朕看他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转身,厉声道:
“传令!全城戒严!九门封闭!给朕搜!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些魑魅魍魉揪出来!凡有窝藏、知情不报者,诛九族!”
“是!”
龙骧卫统领领命而去。
萧景玄这才转向林晚栀,目光深沉:
“坤宁宫的火,也是他们放的?为了调虎离山?”
“恐怕不止。”
林晚栀将苏培盛所言复述一遍,沉声道。
“杀人纵火,毁尸灭迹。臣妾怀疑,坤宁宫偏殿,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对方要彻底抹去。”
萧景玄眉头紧锁,走到一具黑衣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查看那青色火焰刺青,又看了看其兵器、衣着。
“确是拜火教死士无疑。此教盘踞西域,与我朝素无往来。能驱使他们的,绝非寻常势力,且所图甚大。”
他站起身,看向林晚栀,眼中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你近日,可曾得罪过西域之人?或是……查到了什么,触及了某些人的根本?”
林晚栀心中凛然。
皇帝这是在怀疑,刺杀与她追查的“青鸾”、醇亲王案有关!
拜火教死士的出现,将线索指向了更遥远、更神秘的西域!
难道,“青鸾”的势力,已蔓延至西域?
还是说,醇亲王与西域有所勾结?
“臣妾正在查漕运、军粮亏空案,以及……醇亲王府。”
她没有隐瞒,将沈墨密信、绸缎庄账本、刘福来侄子等线索,择要禀报,唯独略过了寿康宫试探醇太妃的具体细节。
萧景玄听完,久久不语,殿内气氛凝重得可怕。
他缓缓踱步,目光扫过地上血迹,最终落在林晚栀沉静的脸上。
“你怀疑,是醇亲王?”
他声音听不出喜怒。
“账目指向醇亲王府,死士来自西域,而醇亲王……曾镇守西北多年,与西域诸部,并非没有往来。”
林晚栀谨慎道。
她没有直接下定论,但意思已昭然若揭。
萧景玄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刺骨的寒意:
“朕的皇叔,真是好本事!勾结海寇,盗卖军粮,蓄养死士,刺杀宫妃……他这是要做什么?学靖西王,也想来一场清君侧吗?!”
“皇上息怒。”
林晚栀道。
“目前证据尚不充分,且人证(绸缎庄东家幼子)未到,还需谨慎。”
“人证?”
萧景玄眼中寒光一闪。
“何时可到?”
“最快……明日午后。”
林晚栀估算道。
“好!”
萧景玄断然道。
“朕给你三日!三日内,朕要看到铁证如山!龙影卫、内务府、刑部,随你调遣!必要之时,可先斩后奏!”
他这是给了她最大的权限和信任,也是最后的通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