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问,匪首翻江龙,实为东南巨寇海龙帮三当家。海龙帮横行海域,劫掠商船,甚至与倭寇勾结,为祸一方,朝廷早有剿灭之令。此等悍匪,潜入内河,劫掠官粮,地方卫所竟无丝毫察觉?是卫所无能,还是……有人故意放水?”
周延儒额头见汗:
“此事……或有蹊跷,然当交由有司详查,皇贵妃深居后宫,恐不谙外事……”
“本宫是不谙外事!”
林晚栀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之音。
“但本宫知道,前线将士在浴血奋战!他们的粮草,是命!是胜败!是江山社稷!如今有人在其后搞鬼,断其粮道,毁其根本,此等行径,与通敌卖国何异?!陈大人,周大人,你们口口声声祖制、体统,难道祖制体统,就是纵容蠹虫,罔顾将士生死,坐视奸佞断我大夏命脉吗?!”
一顶“通敌卖国”、“罔顾将士生死”的大帽子扣下来,陈秉章与周延儒脸色煞白,冷汗涔涔。
他们可以骂后宫干政,可以指责女子涉朝,却万万不敢沾上“不顾前线”、“通敌”的边。
“臣……臣等不敢!”
二人慌忙跪倒。
“不敢?本宫看你们敢得很!”
林晚栀冷笑。
“漕粮被劫,疑点重重,你等不思为国分忧,彻查真相,反在此纠结于本宫是否干政?是何居心?!莫非……此案背后,牵扯到你等何人,怕被牵连不成?!”
“娘娘明鉴!臣等绝无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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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磕头如捣蒜。
这话太重了,他们担不起。
“既无此意,那便依本宫懿旨,三司会审,彻查到底!”林晚栀语气不容置疑,“此案,本宫会亲自督办!有任何阻挠、拖延、隐瞒者,无论官职大小,一律以同谋论处!退下!”
陈秉章、周延儒狼狈退下。
他们这才惊觉,这位看似病弱、深居后宫的皇贵妃,言辞之锋锐,气势之逼人,竟丝毫不逊于朝堂上那些老谋深算的政客!
她不是靠美色惑主,而是真真正正,手握权柄,洞察时局,并且……手段狠辣!
暂时压下了朝堂的明枪,暗箭却接踵而至。
“祸国妖妃”的流言愈演愈烈。
市井坊间,开始流传各种版本的“秘闻”:
有说熹妃是狐妖转世,魅惑君上,才致皇帝远征;
有说她与前朝余孽勾结,意图颠覆江山;
更恶毒者,竟编排出她与已故的镇北侯世子有染,秽乱宫闱……
流言如同毒蔓,迅速蔓延。
甚至连一些中低层官员,也开始私下议论,对“妇人干政”颇有微词。
朝堂之上,虽无人敢当面再驳懿旨,但消极怠工、阳奉阴违者,大有人在。
三司会审的公文被拖延,漕运衙门进京的官员迟迟不到,内务府查账更是阻力重重。
林晚栀身处长春宫,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冰冷的阻力。
她如同置身冰窟,四面八方都是冷眼与恶意。
奏折雪片般飞来,不是这里灾情,就是那里民变,桩桩件件,看似禀报,实则施压。
仿佛在说:
看,你一介妇人掌权,天下就要大乱了!
“娘娘,喝口参茶吧。”
锦心看着林晚栀日益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青黑,心疼不已。
林晚栀揉了揉刺痛的额角,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