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觉,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
萧景玄眸光一沉,沉默片刻,道:
“上官婉已认罪画押,供认不讳。她便是‘青鸾’。”
语气肯定,不容置疑。
林晚栀望着他,没有反驳,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臣妾……知道了。”
萧景玄在门口站了许久,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寝殿内重归死寂,只有浓重的药味弥漫不散。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而煎熬。
林晚栀在永寿宫静养,萧景玄果然常来,有时只是坐坐,看着她喝药;有时会带来些新奇玩意,或讲讲朝中趣事;更多时候,只是沉默地握着她的手,一坐便是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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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的柔情,如同包裹着蜜糖的砒霜,让她无所适从,也让她心惊胆战。
后宫前所未有的平静。
皇后党羽被连根拔起,高位妃嫔噤若寒蝉,低位宫人更是小心翼翼。
永寿宫门庭若市,前来“探病”的妃嫔命妇络绎不绝,礼物堆满了库房。
林晚栀一律以“病体未愈”为由,拒不见客,只让锦心酌情回礼。
她在养病,也在观察,在思考。
上官婉真的是“青鸾”吗?
那本名册上,指向“青鸾”的线索,似乎太过顺理成章。
沈芸死前的话,犹在耳边。
还有萧景玄那瞬间的沉默……他在隐瞒什么?
还是,连他也被蒙蔽了?
身体的痛苦与内心的疑虑交织,让她夜不能寐。
偶尔,她会梦到那支破空而来的毒箭,梦到萧景玄赤红的双眼,梦到上官婉疯狂的笑声……然后一身冷汗地惊醒。
一月后,她已能勉强坐起,在宫人搀扶下,于窗前晒晒太阳。
这日,萧景玄下朝早,带来一盆开得正盛的姚黄牡丹。
花大如盘,色泽明丽,雍容华贵。
“朕记得,你似乎对牡丹颇有研究。这盆姚黄,是洛阳新贡的极品,放在你这里,添些生气。”
他将花盆放在窗边小几上。
姚黄……牡丹之王。
林晚栀看着那盆花,忽然想起,太后死前,赏给各宫的花,其中给皇后的,正是一盆“姚黄”。
而贤妃之子夭折,似乎也与此花有关(“百蝶穿花”香)。
这花,是巧合,还是……某种暗示?
“谢皇上。”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思绪。
萧景玄在她身边坐下,看着窗外凋零的秋色,忽然道:
“等你好些,朕想带你去西山温泉行宫住一阵。那里暖和,利于你将养。”
西山行宫?
远离紫禁城是非之地?
林晚栀心中微动,这或许是机会。
“皇上政务繁忙,岂可为臣妾耽搁。”
她轻声推辞。
“无妨。朝中有内阁,边境有李靖。朕……也想歇一歇。”
他转头看她,目光深沉。
“有些事,或许离开这四方城,能看得更清楚些。”
林晚栀心下一凛。
他……也察觉到了什么吗?
还是,这又是一次试探?
“臣妾……但凭皇上安排。”
她终是应下。
又过半月,林晚栀已能缓缓行走,气色也好了些许。
这日,她正在临窗习字,笔力虚浮,字迹歪斜。
锦心进来禀报:
“娘娘,沈墨沈大人递了牌子,在外求见,说是……得了些江南的药材,特来进献。”
沈墨?
他回京了?
林晚栀笔尖一顿,一滴墨汁落在宣纸上,氤氲开来。
沈墨是外臣,无诏不得入后宫。他此刻求见,定有要事。
“皇上可知晓?”
她问。
“沈大人是递了折子,皇上准了的。”
锦心低声道。
“请他……在前殿花厅稍候,本宫更衣便去。”
沈墨是她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自己人”,他此刻前来,必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