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妃妹妹,”
德妃皮笑肉不笑。
“听闻妹妹要裁撤宫人,削减用度,姐姐们本无异议。只是这宫中旧例,沿袭多年,骤然更改,恐生事端。且姐妹们身子弱,用度一减,恐难支撑。再者,内务府刘总管纵然有错,革职查办便是,何须动用慎刑司?传扬出去,岂非让人笑话我后宫严苛?”
一番话,看似劝谏,实则施压。
搬出“旧例”、“身子弱”做挡箭牌,更暗指林晚栀“严苛”,失了宽仁。
林晚栀端坐主位,静静听完,才缓缓开口:
“德妃姐姐所言,不无道理。”
德妃等人面色稍缓。
“然,”
林晚栀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
“北境将士,此刻正浴血沙场,餐风露宿。他们可有旧例可循?可有锦衣玉食可享?国难当头,后宫理当节衣缩食,共体时艰。若因‘旧例’、‘体弱’便置国事于不顾,岂非本末倒置?”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
“至于刘福全,本宫查的,是账,是规矩!内务府账目混乱至此,贪墨成风,若不严查,何以肃清宫闱,以正视听?德妃姐姐忧心‘严苛’,莫非是觉得,这贪墨舞弊之风,不该查,不能查?”
一顶“不顾国事”、“包庇贪墨”的大帽子扣下来,德妃脸色瞬间涨红,张口结舌:
“你……你血口喷人!”
“本宫是否血口喷人,自有账目为证。”
林晚栀寸步不让。
“诸位姐姐若觉用度不足,或宫人裁撤不妥,可列出明细,本宫自会酌情处理。但节流之举,势在必行;肃贪之政,绝无更改!此事,皇上亦是知晓并首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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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搬出了皇帝,彻底堵死了众人的嘴。
德妃等人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悻悻而去。
软硬兼施,林晚栀初步稳住了后宫局面。
内务府在李德全的雷厉风行下,开始大规模清查,一时间人心惶惶,却也效率大增。
裁撤冗员、削减用度之事,也得以推行。
然而,林晚栀深知,这不过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硬仗,在于那本账册背后牵扯的势力网络,以及……皇后上官婉的下一步动作。
果然,平静并未持续多久。
五日后,一个惊人的消息传入宫中:
北境军粮,再次遭劫!
这一次,不是遭“水匪”,而是押运粮草的队伍在幽州地界,遭遇小股突厥骑兵突袭!
虽然护粮官兵拼死抵抗,粮草大部保全,但押运官重伤,数十名官兵阵亡,更严重的是,通往北境前线的粮道受到威胁!
消息传回,朝野震动。
主和派再次抬头,言辞激烈,矛头直指主持北境战事的镇北侯李靖,甚至隐隐指向力主战事的皇帝!
养心殿内,萧景玄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军粮一再出事,绝非巧合!
这分明是有人里通外敌,欲断前线命脉!
“查!给朕彻查!”
萧景玄将战报狠狠摔在御案上。
“幽州守将是干什么吃的!能让小股突厥骑兵潜入腹地,袭击粮队?!兵部、户部,还有沿途州县,都给朕查!查不出来,朕唯你们是问!”
“皇上息怒。”
兵部尚书颤声道。
“此事确有蹊跷。那支突厥骑兵,不过百人,却对我军粮道、守备了如指掌,行动迅捷,一击即走,分明是早有预谋!臣怀疑……军中有内奸!”
“内奸”二字,让殿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