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老陈的刀身突然裂开,露出内部刻着的厨神真言。银月立即将紫晶锅铲捅进裂缝,精灵金丝顺着裂纹爬上刃面,转眼织成网兜状结构。当她把网兜甩向炒锅时,巴尔吐出的原油恰好形成抛物线落入网中。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里,小勺闻到熟悉的炝锅香气。三百六十五道油路同时燃烧起来,火线汇聚到网兜底部时,竟炼出一勺清亮的花生油。油滴落入炒锅的刹那,整片冻浪轰然炸裂,七根青铜柱开始反向旋转。
第三艘飞艇刚调转船头要逃,就被旋转的青铜柱抡中。金属撕裂声中,小勺清晰看见飞艇外壳下的构造——哪是什么净化装置,分明是某种布满吸盘的巨型口腔,每个吸盘里都卡着半消化的餐具碎片。
各族首脑的飞行器此时终于降落在凉亭周围。人鱼女王掀开珍珠缀成的面纱时,小勺注意到她耳鳍缺损的形状和炒锅上的牙印完全吻合;矮人国王的机械义眼里旋转着与老陈刀背上同源的密码;翼人代表团的坐骑闻到油烟味时,羽毛全都炸成了蒲公英似的绒球。
银月突然用精灵语清喝一声,月光冷萃的余波将花生油冻成琥珀状圆片。她指尖轻挑,圆片精准飞入每个代表面前的空碗。小勺低头看见自己掌心那枚徽章——银月不知何时又塞回给他,还多蘸了滴巴尔的紫晶碎末。
请用。银月行了个标准的精灵侍餐礼,藏在背后的左手却朝小勺比了三根手指。小勺会意,在给最后上菜的翼人审判长摆盘时,将徽章压在雕成圣树造型的萝卜刻花下。
审判长的银翼突然全部僵直。他放下餐刀凝视萝卜刻花,翼梢的羽毛正以肉眼可见速度由银转金。当第一根金羽飘落,老陈突然从裂缝里发出闷响:听见了吗?
小勺正要询问,整座凉亭的地砖突然开始共振。不是地震那种杂乱震动,而是像有人用银筷子轻敲骨瓷碗边沿发出的规则震颤。放在中央的炒锅自动立起,锅底残留的油渍折射出七彩光圈,在八角亭的每根立柱间弹跳。
人鱼女王突然用尾鳍拍打地面:这是......
矮人国王的机械义眼弹出透镜:难道说......
翼人审判长抖落满身金羽:厨神敲碗催菜的声音!
巴尔打了个饱嗝,结晶化的皮肤褪色成粉红:早知道接风宴这么隆重,老子就该把魔界的陈酿偷出来......话音未落,七根青铜柱突然同时投射光幕,每道光幕里都是各族的祖传餐具在无人自动的状态下摆盘——精灵的月光盏正自动盛装露水,矮人的齿轮餐刀在自行分割奶酪,连黑色飞艇残骸里的吸盘都在吐出清洗干净的餐具。
银月忽然抓住小勺发抖的手腕。她的体温透过皮革护腕传来,冰得小勺一激灵——这触感和月光冷萃完全不同,更像是握着块千年玄冰。
圣树发新芽了。她耳语时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微型树苗的形状,原来我们一直在封印的......
老陈的刀身突然被七彩光圈笼罩。裂缝中溢出的不再是火星,而是粘稠如糖浆的金色液体。当第一滴金液落入炒锅,那口三千年前的厨具突然发出清越的长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