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由国库拨款支持宸妃私办的医塾,虽也是殊恩,但相比前两条,反而显得不那么惊世骇俗了。
萧绝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几位以刚直敢谏着称的老臣,如御史大夫周延,已然脸色涨红,胸口起伏,握着笏板的手微微发抖,眼看就要出列。而另一些较为圆滑或早已窥见帝心的大臣,如新任工部尚书(原侍郎),则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更多的则是震惊和茫然。
大殿之上一片窃窃私语,不少年迈的、恪守礼法的老臣已然变色,眉头紧锁,嘴唇翕动,似要出言谏阻。但目光触及龙椅上虽然清瘦却目光如炬的皇帝,再想到宸妃那实实在在、无法抹杀的泼天功劳(尤其是救驾之功),以及她在民间如日中天的“祥瑞”声望,到了嘴边的话又艰难地咽了回去。此时反对,岂非忘恩负义,置陛下救命恩人于何地?又置天下民心于何地?
【呵,就知道你们不敢当场驳朕。】萧绝心中冷笑。他选择在论功行赏、人心最振奋、叶悠悠功劳最无可指摘的时候抛出这个决定,就是算准了无人敢在此时冒天下之大不韪。但这并不意味着阻力会消失,它们只会在暗中积聚。他看向叶悠悠,正好迎上她抬起的、带着惊愕与深思的目光。
叶悠悠自己也微微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阵激荡。她谢恩起身,垂首之际,清晰的心声传入萧绝耳中:【能进文华阁看资料,参与朝议……太好了!这样推广土豆种植、改进农具、完善医塾制度就更方便了!还有水泥的后续应用,也可以更快推进……】
【果然。】萧绝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她的第一反应是能做更多实事,而不是攫取权力。这让他觉得自己这步险棋没走错。【系统,这权限有点大啊,会不会惹麻烦?】叶悠悠随后闪过的一丝忧虑也被萧绝捕捉到。【叮!宿主获得实质性政治参与权限,主线任务‘辅助明君’进度大幅提升!新支线任务开启:善用权限,推动至少三项利民政策落实。奖励:视完成度而定。】系统的回应让叶悠悠定了定神。
她的喜悦纯粹而简单,源于对实践抱负、惠泽百姓的期待,而非对权力的渴求。萧绝听着她的心声,看着她眼中瞬间亮起的光彩,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心中满是赞许与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他的悠悠,志向来不只在后宫方寸之地。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能理解或接受这种“纯粹”。在一些守旧派大臣眼中,这无疑是女子干政的开端,是牝鸡司晨的征兆,必须警惕。而在另一些善于钻营者看来,这是宸妃乃至其背后可能形成的“新贵”势力崛起的标志,是需要巴结或防范的对象。
然而,皇帝这道旨意如同巨石入水,激起的涟漪远未平息。女子参政,哪怕只是有限度的“参与讨论”,也如同在固有的权力结构和观念壁垒上凿开了一道缝隙。那些表面沉默的保守派,心中真的服气吗?他们会不会在私下串联,寻找机会发难?这道看似荣宠无限的旨意,在将叶悠悠的声望推向顶峰的同时,是否也将她置于了更显眼、更易受攻击的位置?
大典结束后,叶悠悠在回宫的路上,便“巧遇”了几位前来道贺的妃嫔,言辞间满是羡慕恭维,眼底却藏着深深的忌惮和打量。而前朝,几位老臣并未立刻散去,而是聚在宫门外低声交谈,面色严峻。御史大夫周延对着几位同僚,痛心疾首:“祖宗之法,妇人不得预政!陛下此恩,虽酬功劳,然恐开恶例,久之国将不国啊!” 旁人或附和,或劝慰,但一颗不满的种子,已然埋下。
封赏大典在一种微妙而复杂的氛围中结束。叶悠悠功盖朝野,恩宠无双,距离那至高无上的后位,似乎只有一步之遥。如此不世之功,如此浩荡天恩,下一步的封赏,除了后位,还有什么能与之匹配?
萧绝回到寝宫,疲惫地揉了揉额角。福顺奉上参茶,低声道:“陛下,周御史等人,怕是会联名上折……” “让他们上。”萧绝打断他,眼神冰冷,“正好看看,有多少人还抱着那些迂腐之见不放。悠悠那边,加派人手,务必保证她的安全。还有,传朕口谕给林卫,京城治安,给朕盯紧一点,尤其是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