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时间内不能再用了……】她感到一阵眩晕,几乎站立不稳,全靠青黛搀扶。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力量的剧烈消耗,不安地动着。
但她顾不上休息,目光急切地投向东方。那里的厮杀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激烈,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幕。刀剑碰撞声、怒吼声、垂死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如同地狱的交响曲。
东门城楼之上,萧绝已至。他玄甲染血(不知是溅上的还是自己的),手持长剑,如同一尊杀神屹立在垛口之后,亲自指挥调度。箭矢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他也恍若未觉。
“陛下!叛军太多了!云梯已经架上来了三次!”一名满脸血污的校尉嘶声汇报。
萧绝目光扫过城下,叛军如蚁附般攀爬,人数远超预估,且悍不畏死。东门守军虽拼死抵抗,但人数劣势正在显现,伤亡在持续增加。林卫的援军被叛军分出的部分兵力死死拖在通往东门的街道上,一时难以突破。
“火罐!用火罐砸云梯根部!”萧绝冷静地下达更具体的指令,“弓弩手集中射杀推攻城锤的人!不要管攀爬的,交给刀盾手和滚石!”他必须将有限的防御资源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把火油抬上来!烧云梯!”萧绝声音沙哑却沉稳,“告诉将士们,援军就在路上!给朕守住!一步不退!”
命令被坚决执行,燃烧的火油泼下,点燃了几架云梯,烧得攀爬其上的叛军惨叫坠落。但很快,新的云梯又架了上来。叛军后方,甚至出现了简易的投石机,开始向城头抛掷石块和火罐!
“盾牌!举盾!”萧绝厉喝。城墙在震颤,碎石和燃烧的碎木四溅,守军中出现伤亡。萧绝自己也挥剑格开一支流箭,手臂被震得发麻。他身边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城墙。东门的防线,就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随时可能崩断。
城墙在震颤,守军在流血。萧绝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他知道,东门的城墙虽坚,但若再无强力援军,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林卫……再快一点!】他心中焦急,目光却依然锐利地扫视战场,寻找任何可能的破局点。他看到叛军后方指挥者的旗帜在移动,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传令!让神臂弩瞄准那杆‘淮南’大旗下穿金甲之人!给朕射!”
凝香宫内,叶悠悠倚着门框,听着远处越来越狂暴的厮杀声,感受着脚下地面隐约传来的震动,手紧紧护着小腹,心中的不安与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阵阵上涌。
【陛下……东门……一定要守住啊……】她无声地祈祷,脸色苍白如纸。这场突如其来的宫变,如同一座巨大的熔炉,考验着这座皇城的每一块砖石,更考验着其中每个人的信念与韧性。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兵甲铿锵声,与叛军的杂乱嘶喊截然不同!是援军吗?还是……叛军攻破了城门,杀进来了?所有人的心再次揪紧。
东门城墙在叛军疯狂的进攻下,已经出现了几处小的缺口,守军正用人命在填。萧绝的援军被阻,叛军的人数优势正在转化为压倒性的攻势。再这样下去,东门……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