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茶水洒了出来,他却恍若未觉。
“你说什么?”
“我说,我找到了可能藏有祖师爷传承的秘境线索。”沈浪一字一顿,抛出了他准备好的第一个重磅炸弹。
他没有说信物,只说线索。
他也没有说自己已经集齐了,只说找到了。
话术的艺术。
柳随风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但他很快就平复下来,重新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空口无凭。”
“当然不是空口无凭。”沈浪笑了,“我身上的伤,就是最好的凭证。因为万魔殿的圣子,也在抢夺这个线索。弟子拼死力战,才从他手中虎口拔牙,保住了这份关乎我宗门万年大计的希望!”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宗门奋不顾身的孤胆英雄。
虽然过程曲折了点,但结果……好像也没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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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随-风死死地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他失望了。
沈浪的表情,诚恳得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所以,你就把圣子引到了宗门口?”柳随风的逻辑很清晰。
“宗主,这不是引,是战略性转移!”沈浪纠正道,“弟子身受重伤,线索随时可能被夺。放眼天下,还有比我合欢宗护山大阵更安全的地方吗?我这是在用我的生命,为宗门守护这份机缘!”
说得好!
沈浪都想给自己鼓掌了。
柳随风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沈浪的话,从逻辑上讲,是成立的。
如果真有关系到创派祖师的秘境,那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合情合理。
“你的计划是什么?”柳随风问。
上钩了。
沈浪心中一定。
“计划很简单。”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需要宗门动用一切力量,为我疗伤,并且想办法压制这道天魔咒印。我需要尽快恢复实力。”
“第二,”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我需要宗门给我最大的支持。万魔殿的追杀很快就会到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需要人手,需要资源,需要宗门为我接下来的行动,抹平一切痕迹!”
他这是在要权。
要人,要钱,还要……免责金牌。
柳随风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整个大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浪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宗主会作何选择。
是选择壮士断腕,把他交出去,平息圣子的怒火?还是选择……赌一把?
“沈浪。”
柳随风终于开口了。
“你是我合欢宗千年来,最出色的弟子,也是最会惹麻烦的弟子。”
“你说的秘境,宗门典籍中确有只言片语的记载。但记载中也曾警告后人,祖师留下的,未必是宝藏。”
他站起身,走到沈浪的床前,俯视着他。
“也可能是……一份无人能够承担的责任。”
他伸出手,轻轻点在沈浪眉心的天魔咒印上。
一股温和但霸道的力量涌入,瞬间压制住了那股灼烧神魂的怨毒之力。
沈浪顿时感觉浑身一轻。
“从今天起,宗门宝库,对你开放。所有疗伤圣药,随你取用。执法堂的行动,我给你最高权限。”
柳随风收回手,转身走向殿外。
“我不管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只要一个结果。”
“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一个完好无损的沈浪,带着能让我,让整个合欢宗都满意的结果,出现在我面前。”
“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却比任何威胁都更加冰冷。
大门缓缓关上。
沈浪靠在床头,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赌赢了。
他成功地,把整个合欢宗,都绑上了他的战车。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柳随风最后那句话,又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句话不是威胁。
更像是一个提醒,或者说……警告。
就在这时,他眉心的天魔咒印,在被柳随风的力量压制之后,非但没有沉寂,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一股截然不同的信息,从咒印深处,极其隐晦地传递了出来。
那不是圣子的怨毒。
而是一股……共鸣?
这道咒印,竟然与合欢宗护山大阵的核心,产生了某种微弱的,难以察觉的共鸣!
沈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