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恐怖的计算能力,立刻锁定在了这个全新的,由沈浪抛出的变量上。
“嫁祸王执事。目标:激化与丹堂的矛盾。但关联性过低。丹堂孙长老为保全自身利益与派系声望,有78.4%的概率会牺牲王执事这名远房亲戚。你与丹堂发生直接冲突的概率,低于三成。”
“说得对。”沈浪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她已经能跟上自己的思路了,“三成太低了,这是赌博。我从来不赌,我只坐庄。”
“所以,我们得加点料。要让孙长老觉得,牺牲一个王执事,根本解决不了问题。要让他觉得,我,沈浪,已经成了动摇他丹堂根基的巨大威胁。一个他无法忽视,也无法凭自己的力量解决的威胁。”
沈浪踱步到那个已经彻底变成“植物人”的张凡面前。
“当一个人被逼到绝境,走投无路,用常规手段又看不到任何胜利希望的时候,他会怎么做?”
“寻求外力。”夜凝的回答快得不像思考,更像程序调用。
“满分。”沈浪打了个响指。
“你想将丹堂,引向万魔殿。”夜凝的分析直指核心。
“不不不,措辞要精准一点。”沈浪摇了摇手指,纠正道,“不是我们引导丹堂,而是我们引导万魔殿……去‘拜访’丹堂。”
“区别何在?”
“前者,我们是带路党。后者,”沈浪的笑容里,透着一股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恶意,“是我们把一张藏宝图,同时卖给了两伙不共戴天的海盗,然后告诉他们,宝藏就埋在同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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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藏,是我。”夜凝补充。
“而地图,是他们。”沈浪的手,指向地上的张凡。
一幅全新的,无比复杂的“沙盘”模型,在夜凝的脑海中瞬间构建。原本只有合欢宗内部派系的棋盘上,一个代表着“万魔殿”的血色棋子,被重重地放了上去。无数条代表着因果、概率、冲突的虚线,瞬间变得错综复杂,指数级增长。
而沈浪,就在这片混沌的棋盘中央,惬意地画着新的线条,构建着虚假的逻辑,搭建着一个美丽而致命的陷阱。
“计划可行。”足足一分钟的超高速运算后,夜凝给出了结论,“但存在逻辑漏洞。万魔殿的行事风格,缜密而冷酷。他们的下一波探子,必然会更加谨慎。如何确保他们会相信我们伪造的‘地图’?如何让他们确信,丹堂是他们的‘盟友’,或者至少是‘可以利用的棋子’?”
“这才是整个计划里,最有意思的部分。”沈浪的兴致高昂起来,带着几分病态的狂热。
“我们不需要他们相信丹堂是盟友。我们只需要让他们相信,丹or堂拥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或者说,拥有找到‘容器’的关键线索。”
他蹲下身,在张凡身上再次仔细摸索起来。这一次,他检查得极为细致,衣物的缝线,鞋底的夹层,无一放过。
“万魔殿用这些‘探针’来测试‘容器’。他们必然有一套反馈机制,至少,要能确认探针的死活和任务的成败。”
“骨符是通讯器。已被分析,无追踪功能。”夜凝报告。
“不是追踪。是‘死亡证明’。一个用来通知后方‘这个号已经废了,可以派下一个了’的信号。”
沈浪的手指,停在了张凡的衣领内侧。他捻开缝线,一粒比沙砾还小的黑色种子,掉落在他掌心。
它没有任何气息。没有灵气,没有魔气,死气沉沉。
但在沈浪和夜凝那超越常规的感知中,能察觉到它与那枚骨符之间,存在着一种极其微弱的,同源的残余链接。
“找到了。”沈浪将那粒种子,举到夜明珠的光芒下。
“这是‘黑匣子’。当宿主死亡,或任务失败时,它会发出最后一道特定的脉冲。一声丧钟。”
“我们可以复制这道脉冲。”夜凝的逻辑链瞬间接上。
“复制?太低级了。”沈浪摇了摇头,“我们不只是要告诉他们,人死了。我们还要告诉他们,人是怎么死的,又是被谁杀的。”
他的视线,从手中的黑色种子上,移到了张凡腰间的,那个刻着丹堂标志的药囊上。
“我们要修改这声‘丧钟’。在它发出的信号里,植入一个被‘污染’的数据包。”
“数据包的内容?”夜凝问。
“两样东西。”沈浪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容器’的气息,也就是你的气息。这用来证明,探针找到了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