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站在校门外,看了很久。
前世,她无数次从这儿经过,却从没敢进去。
现在,她要堂堂正正走进去。
“同学,你找谁?”门卫大爷探出头问。
林晚回过神:“大爷,我想问问,咱们学校还招插班生吗?”
“插班生?”大爷打量她一眼,“你多大了?”
“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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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几?”
“初一……辍学了。”林晚小声说。
大爷叹了口气:“孩子,现在插班不容易。你得有以前的成绩单,还得通过考试。”
“我能考。”林晚说。
大爷又看了她一眼,可能是看她眼神坚定,语气软了些:“这样,你等九月份开学,来问问。现在老师们都放假了。”
“谢谢大爷。”
林晚道了谢,转身离开。
走出一段路,她回头又看了一眼。
红砖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是她要去的地方。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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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天,所有的货都做完了。
一百条发带,五十条手帕,二十对枕套。
整整齐齐地码在木箱里。
林晚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保每件都完美。
第二天一早,她雇了辆驴车,拉着货去县城。
陈采购员在百货大楼后门等她。
验货,点头,付钱。
一百六十五块——扣掉二十块定金,还剩一百四十五。
厚厚一沓钱,用牛皮纸包着。
林晚接过钱,手都在抖。
“小姑娘,手艺不错。”陈采购员笑着说,“我们主任很满意,说下次有新花样,还找你。”
“谢谢陈姐!”林晚鞠躬。
“对了,”陈采购员又说,“下个月中秋节,我们打算搞个展销会。你要是有新东西,可以送来看看。”
“展销会?”
“对,就在百货大楼门口,摆摊卖货。”陈采购员解释,“不收摊位费,卖多少算多少。你要是有兴趣,提前跟我说。”
林晚的眼睛亮了:“有兴趣!谢谢陈姐!”
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中秋节,可以做月饼,可以做桂花糕,还可以做扎染的围巾、披肩……
机会一个接一个。
她要抓住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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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林晚坐在驴车上,看着手里的钱。
一百四十五块。
巨款。
她计划好了:五十块存起来,留着应急。三十块买布、买染料、买材料。二十块买缝纫机——二手的也行。剩下的,改善生活。
驴车晃晃悠悠,走在土路上。
路两边是金黄的麦田,马上要收割了。
风吹过,麦浪翻滚,像金色的海洋。
林晚忽然想起前世,也是这个季节,她被奶奶逼着下地割麦子。太阳毒辣,麦芒扎人,她弯着腰割了一整天,手上全是血泡。
晚上回家,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现在,她坐在驴车上,怀里揣着一百多块钱。
要去买缝纫机。
要送妹妹上学。
要改变这个家的命运。
她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
阳光有些刺眼,但她没眯眼。
就这么看着。
直到眼睛发酸,发涩。
然后,她笑了。
笑出了眼泪。
赶车的老汉回头看她:“姑娘,咋哭了?”
林晚擦擦眼泪:“没哭,是高兴。”
老汉也笑了:“对,高兴是该笑。”
驴车继续往前走。
吱呀吱呀,像在唱一首欢快的歌。
林晚靠在车厢上,闭上眼睛。
她累了。
这半个月,她几乎没怎么睡。
白天干活,晚上进空间。
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
但她心里是满的。
是踏实的。
她知道,最难的日子,真的过去了。
接下来,就是一步步,往上走。
走到她想去的地方。
走到她们该去的地方。
驴车进了村。
有村民看见,好奇地问:“晚晚,这是干啥去了?”
林晚睁开眼,坐直身子,大声说:“去县城,买了点东西!”
“买的啥?”
“缝纫机!”
“哟!缝纫机?那得一百多块吧?”
“二手的,25块!”
村民们议论纷纷,眼神复杂。
有羡慕,有嫉妒,有不相信。
林晚不在乎。
她跳下车,帮着老汉把缝纫机搬下来——是一台半新的蝴蝶牌,花了二十五块。
王秀英听见动静跑出来,看见缝纫机,腿都软了:“晚晚,这……这真是咱们的?”
“嗯,咱们的。”林晚笑着说,“妈,以后您就不用一针一线手缝了。”
王秀英摸着缝纫机冰凉的机身,眼泪又下来了。
“好,好……”她只会说这个字。
林晓和林曦也跑出来,围着缝纫机转。
“姐,这个怎么用?”
“姐,我能学吗?”
“能,都能学。”林晚说。
四个人把缝纫机抬进屋里,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虽然屋子还是破,虽然家具还是少。
但这台缝纫机,像一颗明珠,让整个屋子都亮堂起来。
那天晚上,王秀英坚持要试试缝纫机。
林晚教她怎么穿线,怎么踩踏板。
嗒嗒嗒嗒……
缝纫机的声音响起,清脆,有力。
像这个家的心跳。
林晚站在旁边,看着母亲专注的侧脸,看着妹妹们好奇的眼神。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她要守护的。
这就是她重生的意义。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她们的路,还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