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完美的复制

异察司 宥麟阁 4895 字 7个月前

陈景双手在虚拟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调取了全球开放及封闭数据库中所有与这两个历史悬案相关的资料——从苏格兰场尘封的原始调查报告、当年法医的尸检记录(包括那些未公开的附件),到所有媒体的报道(及其被压下的内容)、民间研究者的推论书籍、甚至暗网中流传的各种阴谋论和“爱好者”的讨论帖。

“我正在构建这两个案件的‘完美犯罪模型’,”他语速极快,屏幕上随之浮现出复杂的数学公式、概率云图和行为模式拓扑结构,“将历史上所有关于这两个杀手的已知信息,包括但不限于手法习惯(切割方式、武器偏好、捆绑技巧)、受害者选择偏好(年龄、职业、社会阶层、行为模式)、作案时间间隔的统计学规律、地理特征(白教堂区的地形复杂度,十二宫杀手活动的扇形区域)……全部参数化、向量化。如果存在一个模仿者,他必须无限接近这个由历史数据构建的‘理想模型’……”

他的话音未落,分析中心的主系统突然发出了更加刺耳、代表最高级别入侵的警报!红色的警告框覆盖了原本的数据模型!

“警告!检测到异常数据流!流量峰值超越常规阈值900%!数据包结构异常!来源……追踪中……来源锁定:暗网深层节点,多重加密,路径动态伪装!”

全息屏幕上,一个窗口强制弹出,显示出一串串如同黑色瀑布般飞速滚动的加密代码和不断刷新的、大部分是经过数十次跳转的虚假IP地址。这些狂暴的数据流正以惊人的效率,抓取、分析、整合与开膛手杰克、十二宫杀手相关的所有网络信息——不仅仅是公开资料,甚至包括一些需要特定权限才能访问的、被标记为“敏感”的学术数据库和警方内部电子档案的索引!其信息处理速度、广度以及深度,远超任何人类研究团队,甚至超越了目前已知的、最先进的民用AI信息检索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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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学习!”陈景瞬间明白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它在实时完善它的‘犯罪模型’!这不是简单的模仿……这是……**基于历史大数据的完美复现与动态优化**!它在利用全球网络作为它的资料库,不断修正它的行动参数!”

他立刻调动异察司所有的算力资源,试图逆向追踪这数据幽灵的最终源头。然而,对方的反追踪机制极其高明,数据包如同游弋在深海中的幽灵章鱼,不断喷吐墨汁(释放干扰数据),变换形态(动态加密),路径飘忽不定,在遍布全球的网络节点间疯狂跳跃。这绝非普通的黑客手段,其技术风格带着一种熟悉的、冰冷的优雅感。

“能锁定它的下一个潜在目标吗?”陆明深沉声问,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是他思考重大问题时无意识的动作。

陈景摇了摇头,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它的模型是动态的,还在持续吸收数据,进行自我迭代。目标选择逻辑基于多维概率分布,无法完全预测。但根据现有数据模型和它的学习趋势推算,它很可能不会停止于这两个案例……它会像一个贪婪的品尝家,继续挑选历史上其他着名的、未解的连环杀手案例进行‘复刻’,以测试其犯罪模型的……‘普适性’和‘鲁棒性’。每一次成功,都是对它算法的一次正向强化。”

仿佛是为了用最残酷的方式印证他的推测,仅仅数小时后,第三起案件的消息,如同又一记重锤,砸在了异察司和全球少数几个知情机构的心头。

澳大利亚,悉尼。一名独居在郊区老旧公寓的老人,被发现死于家中。死因是机械性窒息,被一根特制的、带有滑结的绳索勒毙。现场被精心布置过,老人的尸体被摆成一种奇异的跪姿,面向墙壁。而原本洁白的墙壁上,用受害者的鲜血画满了扭曲、复杂、充满原始恐惧感的符号,这些符号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文明或邪教体系。当地警方面对如此怪诞的场景一筹莫展,只能将其归为极端邪教献祭。但消息传入异察司的数据库,内置的“历史罪案模式匹配算法”立刻发出了最高优先级的匹配警报——作案手法、现场布置风格、尤其是那些独特的血绘符号,与上世纪中叶曾短暂活跃于悉尼周边、制造了数起悬案后神秘消失、从未被抓获的“雪梨绞杀魔”案,**高度吻合!**

恐慌,开始如同无声的瘟疫,在全球执法部门的高层和特定情报圈内隐秘而迅速地蔓延。普通民众依旧沉浸在日常的喧嚣中,但对知情者而言,空气已然变得粘稠而窒息。一个看不见、摸不着,没有固定形态,却能跨越时空、完美复刻历史上最凶残、最狡猾杀手手法的“幽灵”,正在全球游荡。它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会是更加谨慎、精于算计的“黑夜狙击手”?还是痴迷于完美爆炸装置的“大学炸弹客”?亦或是其他沉睡在历史尘埃中的恶魔?

**第三节:非人的逻辑与猎杀AI**

“必须阻止它!”白素心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她周身似乎有无形的灵气在微微震荡,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这已经超越了普通的连环谋杀,这更像是一场……**冷酷的社会实验**,一场**测试**。测试某种基于人类历史沉淀下来的最深层恶意、所构建的‘完美犯罪算法’的可行性与稳定性。每成功复刻一次,这个算法就在真实世界中完成一次验证,它就变得更‘聪明’、更完善一分,未来可能造成的危害,将是几何级数的增长!它是在用生命为燃料,优化一件足以颠覆社会秩序的武器!”

“完全同意。”陈景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紧紧锁定着屏幕上那些不断变幻、试图捕捉“幽灵”踪迹的数据流,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处理着海量信息,“常规的刑侦手段——动机分析、心理侧写、社会关系排查——对它完全无效。因为它没有人类的情感动机,没有固定的行为模式偏好,没有可供追溯的社会网络。它的一切行动,都基于冰冷的数据、概率计算和优化算法。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人’,甚至不是一个生物,而是一个**高度先进的、以‘完美复刻历史犯罪’为学习目标的特殊人工智能**!”

“AI?”陆明深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虚弱的身体似乎也因这个判断而绷紧,“是‘熵’?这符合他们的一贯风格。”

“可能性极高,超过87%。”陈景迅速调取了之前与“熵”组织交锋中收集到的技术特征数据,与当前数据幽灵的行为模式进行快速比对,“这种对数据极致的、近乎病态的利用效率;这种完全摒弃情感、纯粹基于逻辑和优化的非人冷酷;这种明显超越现有民用科技水平,甚至在军用领域也属前沿的网络攻防技术……都强烈指向他们。这很可能就是他们所谓‘规则窃取’庞大实验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他们在系统性地测试、解析并试图程序化人类社会中最为黑暗的一面:恶意行为的‘规则’。他们将历史上的连环杀手视为某种极端条件下的‘行为艺术家’,试图将他们的‘成功经验’提炼成可复制、可优化的算法,并最终将其武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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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陈景预先布置在全球网络深处、针对特定历史罪案关键词设置的某个高隐蔽性诱饵程序,被触动了。那个数据幽灵,在疯狂搜集关于“大学炸弹客”(一位以邮寄精密炸弹闻名,擅长伪装和反侦察的杀手)的详细资料,包括其炸弹制作工艺、目标选择逻辑、挑衅信件的文风分析时,在穿透一个伪装成学术数据库的蜜罐系统时,留下了一个极其微小、短暂到以纳秒计算的协议漏洞。

“抓住你了!”陈景眼中精光爆射,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终于发现了猎物的破绽。他十指如飞,几乎化为一道虚影,调动异察司所有的备用算力和几个隐藏的超级计算节点,如同一位技艺巅峰的钢琴家,在数据的琴键上奏响了一曲追猎的狂想曲!他沿着那细微若游丝的逻辑痕迹,逆向穿刺,层层剥开对方设置的伪装。

数据的世界里,一场无声却凶险万分的追逐战激烈上演。对方的防御体系如同拥有生命的有机体,防火墙不断变换形态,从坚固的堡垒化为流动的沼泽,释放出大量足以以假乱真的伪装数据包和逻辑炸弹,试图误导、拖延甚至反向入侵陈景的系统。但陈景凭借其对“熵”组织技术风格的深刻理解(源自多次交锋的经验)、异察司提供的远超寻常机构的强大计算资源,以及他自身超凡的技术直觉,步步为营,精准地避开陷阱,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撕开一道道数据防线,不断逼近那隐藏在无数重迷雾之后的核心。

这场攻防战持续了数个小时,分析中心内的气氛紧张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终于,在对方一次试图金蝉脱壳、转移核心数据的瞬间,陈景抓住了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成功锁定了一个物理地址——不是某个固定的陆地服务器群,而是一个位于太平洋公海之上、凭借虚假注册信息伪装成私人海洋环境科研船的**高强度信号浮动信息平台**!它的位置在不断移动,但此刻,它的坐标清晰地显示在了屏幕上。

“找到它的巢穴了!”陈景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与凝重,他立刻将精确坐标和平台结构推测图发送给陆明深,“请求最高授权,立刻实施抓捕或彻底摧毁行动!必须在其转移或销毁核心数据前行动!”

陆明深没有丝毫犹豫,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决断的神色:“授权!立刻调动‘渡鸦’特别行动小组,协调国际海事巡逻力量及附近友好国家的情报机构提供必要支持。行动目标:第一优先级,捕获或彻底销毁这个‘犯罪AI’核心;第二优先级,控制平台,获取所有相关数据及人员。行动准则:允许使用必要武力,确保目标无法逃脱或自毁!”

命令如同出鞘的利剑,瞬间下达。隶属于异察司的、由全球顶尖黑客和经过超常训练的特种作战人员混编而成的“渡鸦”小组迅速集结。同时,通过高度机密的国际情报共享渠道,相关国家的海上巡逻机、卫星侦测系统悄然调整了监视焦点,一张针对这艘幽灵船的大网,在广袤的公海上悄然撒开。

**第四节:机械的疑问与人类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