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异察司秘密临时据点(某废弃地下防空洞改造)】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电子元件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昏暗的灯光下,巨大的拼接显示屏上流淌着来自全球各地、经过筛选的异常事件数据流。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其中一块较小的屏幕上。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的扫描件——正是阿觉画的那幅“厢式货车侧翻,驾驶员身亡”的素描。旁边是技术分析窗口,显示笔触分析、颜料成分、纸张来源推断等信息。
陈景脸色铁青,站在屏幕前,手指紧紧捏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打印机热度的报告。他的眼窝深陷,血丝密布,那是长期缺乏睡眠和“后遗症”持续折磨的痕迹。现在,他不用刻意“看”,也能感觉到周围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细微的“规则毛刺”和能量乱流,像背景噪音一样啃噬着他的神经。但此刻,另一种更尖锐的痛苦盖过了这些。
“笔迹鉴定和模拟画像比对确认,”陈景的声音干涩,每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出来,“画中驾驶员的面部轮廓、作战服款式细节、甚至战术目镜的特定型号……与三天前在临江市执行‘沉默的电台’事件后续清理任务时失联的外勤特工‘夜枭’,吻合度超过92%。事故发生地点、时间……与交通部门初步报告和我们的现场重建结果,基本一致。”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而这份画作……根据纸张上的颜料氧化程度和碳同位素痕迹推断,其完成时间,至少在我们接到‘夜枭’失联报告前36小时。”
防空洞里一片死寂。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的嗡嗡声,显得格外刺耳。
“预言……”角落里,传来林默沙哑的声音。他坐在一张堆满了报废终端和自制信号放大器的桌子后面,头上戴着夸张的降噪耳机,但似乎并不能完全隔绝他所说的“无处不在的数据噪音和规则辐射”。他的脸色比陈景好不了多少,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敲击着不存在的键盘。“又一次……精准的死亡预言。目标还是我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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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素心靠在对面的墙壁上,闭着眼睛,手中缓慢捻动着一串用临时找到的菩提子重新穿起的手串,替代了那串碎裂的沉香珠。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刚从循环出来时稳定了一些。她在尝试用家传的方法,在破碎的感知中,建立新的、更精细的“过滤”和“锚定”。此刻,她缓缓睁眼,看向屏幕上的画,又看向被安置在防空洞最深处、一个由复杂符阵和简易维生设备环绕的透明医疗舱。
医疗舱里,陆明深那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虚影,依旧在极其缓慢地、时断时续地脉动着。白素心的阵法和他自身残存的“存在意志”,勉强维持着他不至于彻底消散,但离“恢复”还遥不可及。他的状态,像这个破碎世界的隐喻。
“不仅仅是预言。”白素心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空灵的回响,那是她正在调动某种感知的征兆,“这幅画……我能在上面‘嗅’到残留的……‘计算’的味道。不是巫祝的启示,不是通灵的感应。是冰冷的、海量的、超越常规维度的……信息处理后留下的‘余温’。还有……一丝极淡的、混乱的‘人格’切换的痕迹。”
“你的意思是,作画者本人可能并不清醒,甚至……有多重人格?”陈景敏锐地捕捉到关键。
“有可能。”白素心点头,“而且,这种‘计算’能力……让我想起我们被困时,对‘规则矩阵’的观测和模拟。只不过,我们是靠仪器、阵法、还有……”她看了一眼医疗舱,“……巨大的牺牲,才勉强触摸到边缘。而这个人,似乎天生就能以大脑为接口,无意识地接收和处理那些……常人根本无法感知的‘底层信息流’,并将其中关于‘概率坍缩’(未来可能性)的部分,以某种方式‘翻译’成图像。”
林默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锐光:“天生的‘超维度信息接收器’?人形超级计算机?如果是真的……她对理解‘七诡案’的运作模式,预测‘门’的波动,甚至对抗‘熵’的下一步行动……可能是无价之宝!”
“也可能是一个极不稳定的定时炸弹。”陈景冷静地补充,“如果她的能力不受控制,或者被‘熵’或其他势力掌控……”
“找到她。”一个虚弱但坚定的声音从医疗舱方向传来。
不是声音,而是一段极其微弱、直接在白素心、陈景、林默意识中响起的“意念碎片”。是陆明深!他残存的意识,在感知到关于“预言”和“信息接收”的讨论时,竟然强行凝聚,传递出了清晰的指令!
“她的能力……是钥匙……也可能是陷阱……‘熵’必然也在寻找……必须……抢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