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深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冰洞的幽蓝光线。他的脸色看起来很糟,眼下有深重的阴影,但眼神依然锐利。
“林默,我们需要你查一件事,”陆明深开门见山,“我们在遗迹污染源附近发现了一些……铭文。不是史前文明的文字,更像是近代人类刻上去的。你能做远程图像分析和比对吗?”
“发过来。”
几秒钟后,一组高清照片传输过来。照片拍摄的是冰层下方水晶结构表面的一处区域,那里被人为刻上了几行文字。由于隔着冰层和晶体,文字扭曲模糊,但经过图像增强后,林默辨认出了大致内容:
“1985.8.14 墨氏血脉验证成功。通道稳定度72%。预计完全污染需三轮周期。下一轮:1993。再下一轮:2001。届时‘桥梁’将彻底固化,‘门’为我们所控。”
文字下方还有一个签名般的符号:一个螺旋中包裹着七个小点——正是“熵”组织的标志。
“1985年……”林默低声说,“比我们发现的时间更早。‘熵’在1985年就已经开始污染北极遗迹了。墨氏血脉……他们果然用了一个墨家后裔作为‘桥梁’。”
“能确定是哪个墨家后裔吗?”陆明深问。
“正在查。目前最可疑的是墨文轩,1965年出生,1987年失踪。但1985年他才20岁,如果那时就被‘熵’控制……”林默快速翻阅资料,“等等,墨文轩的父亲,墨守诚,1940年出生,1984年因‘突发心脏病’去世。死亡地点……香港,但死因记录很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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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调出墨守诚的死亡证明和医院记录。记录显示墨守诚被送入医院时已经昏迷,死因诊断为“心源性猝死”,但尸检报告简略得可疑,且部分页面缺失。
“墨守诚可能是第一个受害者,”林默推测,“‘熵’先控制了父亲,利用他的血脉进行初步测试(1985年),然后父亲死亡(或被杀灭口),接着控制儿子墨文轩完成后续污染(1987年秦岭,可能还有其他地点)。”
陆明深沉默片刻:“所以北极遗迹的污染已经持续了近四十年。三轮周期……1985、1993、2001……那2001年之后呢?还有没有后续?”
林默重新分析铭文:“‘三轮周期’……‘届时‘桥梁’将彻底固化’。意思是2001年之后,污染已经完成,‘桥梁’(墨家血脉与遗迹的连接)已经固化了,不需要再人为干预。遗迹本身会持续发射污染信号,激活所有‘熵’埋下的‘种子’——包括李文彬体内的‘恶魔’,周浩体内的‘清扫者’,以及其他我们还没发现的‘人格武器’。”
这个推论让通讯两端的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熵”的计划已经运行了近四十年,污染已经完成,所有“武器”已经就位,只等倒计时结束,一声令下……
“我们需要净化遗迹,”陆明深说,“在倒计时结束前,切断污染源,阻止全球范围的‘人格武器’同时激活。”
“但净化需要什么?”林默问,“莫宗翰的血脉?还是其他东西?”
视频中,莫宗翰走到镜头前,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根据墨家记载,净化被污染的门户需要三个条件:纯净的血脉共鸣、完整的‘七星定界盘’、以及……‘原初代码’的重新校准。”
“‘原初代码’是什么?”
“就是遗迹本身保存的、那个史前文明留下的控制程序,”莫宗翰解释,“污染扭曲了原初代码,让它从‘稳定门户’变成了‘激活武器’。要净化,我需要进入遗迹核心,用我的血脉和定界盘,重新连接原初代码,将其重置回纯净状态。”
“进入遗迹核心……”陆明深看着冰层下方那个发光的水晶结构,“风险有多大?”
莫宗翰诚实回答:“我不知道。墨家记载中从没有后人真正进入过史前文明的遗迹。我们只是守护门户,不是探索遗迹。而且……如果遗迹已经被污染了近四十年,里面的环境可能……不适合人类生存。”
陈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们可以先派遣机器人探测器。我带了几个深冰勘探机器人,可以钻透冰层,进入遗迹内部侦查。”
“好。先派机器人,”陆明深决定,“林默,你继续调查墨家后裔和‘阳光之家’的其他实验体。我们需要知道‘熵’到底埋下了多少‘炸弹’,以及它们可能在哪里爆炸。”
“明白。”
通讯结束。
林默重新坐直,开始新一轮的数据挖掘。但这一次,他的目标更明确:不仅要找到所有“人格武器”实验体,还要找到他们的激活指令、触发条件、以及……可能的“关闭开关”。
“熵”不可能设计没有关闭开关的武器。即使是为了控制风险,他们也一定预留了某种紧急停止机制。
那个机制在哪里?
在北极遗迹里?
在“熵”组织的某个控制中心?
还是……在每个实验体自己身上?
林默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代码如瀑布般流下。
他必须找到答案。
在倒计时结束之前。
第四节:童年的坟墓(续)
在深入挖掘“阳光之家”档案的过程中,林默发现了一个被多次加密的隐藏文件夹。文件夹标签只有一个词:“摇篮”。
破解密码花费了他近一个小时。当文件夹最终打开时,里面不是文字记录,而是一系列视频文件。
最早的文件日期是2001年3月,最晚是2007年11月——正是“阳光之家”运营的时期。
林默点开第一个视频。
画面显示:一个白色的房间,墙壁和地板都是柔软的缓冲材料。房间中央,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男孩坐在地上,手里玩着一个积木。他看起来很普通,甚至有些腼腆。
然后,一个温和的男声从画外传来:“LB-021,今天感觉怎么样?”
小男孩抬起头:“很好,医生。”
“还记得我们的游戏吗?当我说‘红色’的时候,你要变成谁?”
小男孩的表情突然变了。那种腼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机械般的冷漠。他的声音也变得平板:“我是阿刻戎。破坏者。清除者。”
“很好。现在,当我数到三,你会变回李文彬。一、二、三。”
小男孩眨了眨眼,表情恢复腼腆:“医生,我刚才……怎么了?”
“没什么,你做得很好。今天到此为止。”
视频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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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感到胃里一阵翻腾。他点开下一个视频,日期是2002年11月——李文彬被植入“恶魔人格”的时间。
同样的房间,同样的男孩。但这次,他被固定在一个特殊的椅子上,头上戴着一个布满电极的头盔。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围绕着他,操作着复杂的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