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字说得异常艰难,完全不像他真心所想。
他似乎怕诺顿不信,又生硬地补充了一句,目光却不敢与诺顿对视:“你……需要朋友。他们……对你还不错?”
诺顿彻底怔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这个强行压抑着本性、别扭地询问他朋友情况的男人,真的是那个偏执暴戾、视他所有社交为背叛的愚人金吗?
这种违和的、近乎讨好的克制,比直接的威胁更让诺顿感到混乱和……一种毛骨悚然的陌生。
愚人金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用餐,仿佛刚才那几句问答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用于“正常沟通”的气力。晚餐在一种更加诡异和紧绷的沉默中继续着,只剩下刀叉偶尔碰触盘子的细微声响,以及诺顿心中那越来越响、无法平息的心跳声。
这顿食不知味的晚餐终于接近尾声。最后一道甜点被默默吃完,愚人金放下银勺,他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坐在那里,目光低垂。
诺顿也放下了餐具,安静的偏厅里,空气仿佛凝滞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他等待着,不知道这诡异的晚餐结束后,对方又会有什么举动。
终于,愚人金抬起了头。他的目光没有直接看向诺顿,而是落在诺顿手边的桌布上。
“诺顿……”他开口道。
诺顿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一下。“嗯?”
愚人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接下来的话难以启齿。他停顿了两秒,才终于将视线抬起来,对上诺顿的眼睛。那琥珀色的瞳孔里,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有深藏的渴望,有笨拙的恳求,更有一种害怕被拒绝的紧张。
“今晚……”他声音沙哑,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我……还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这句话如同一个惊雷,荒谬感和强烈的警惕心瞬间攫住了诺顿。他想立刻拒绝,毫不犹豫地、斩钉截铁地拒绝。和这个让他恐惧了这么多年、刚刚归来且行为诡异莫测的男人再一次同处一室甚至同床共枕?这想法本身就让他的神经阵阵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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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的话语几乎冲到了嘴边。
然而,就在那一刻,他脑海中猛地闪过了愚人金从回来后的所有的异常——那克制到扭曲的询问,那强行压抑厌恶提起他朋友时的僵硬,还有那句沉甸甸的“很远,也很黑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