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送完毕。他推开车门,走进了“老橡树”酒吧。
酒吧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劣质啤酒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时间尚早,客人寥寥无几。陈默的目光扫过吧台,很快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埃尔加·科尔尼独自一人坐在吧台尽头的高脚凳上。他面前摆着好几个空啤酒瓶和一个几乎见底的威士忌杯。油腻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眼袋浮肿,眼神浑浊而呆滞,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颓废和绝望气息。他佝偻着背,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垮了脊梁。
陈默走到他旁边的空位坐下,对酒保打了个响指:
“一杯波本威士忌,双份,加冰。”
酒保点点头,很快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放在陈默面前。
科尔尼似乎被旁边的动静惊扰,迟钝地转过头。当他看清来人是陈默时,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火星,瞬间爆发出一种混合着惊讶、羞愧、愤怒和……一丝微弱希冀的复杂光芒。
小主,
“陈……陈先生?”
科尔尼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浓重的酒气。
“是我,埃尔加。”陈默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好久不见。看来,你的日子不太好过。”
科尔尼的脸瞬间涨红,随即又变得惨白。他猛地灌了一大口杯底的残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也刺激着他的神经。
“不太好过?”他发出一声自嘲的、近乎呜咽的苦笑,“我的枪店……被ATF查封了!执照吊销了!詹森……詹森他尽力了,但……但这次的风浪太大了!我完了!彻底完了!”
他用力捶了一下吧台,发出沉闷的响声,引来酒保和其他零星客人不满的目光。
“那四十万美金呢?”陈默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足够你和你家人生活一段时间了吧?”
提到钱,科尔尼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被更深的痛苦淹没。
“钱……钱是够用一段时间……但……但那又怎么样?”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默,“我是个枪店老板!埃尔加·科尔尼!我只会干这个!我靠这个吃饭!靠这个……养家糊口!现在什么都没了!我老婆……比安卡……她的病需要长期吃药!吉尔……我的女儿,她还在上大学!学费……生活费……那四十万美金能撑多久?坐吃山空!女儿想要一台新车,我答应她了,我现在缺拿不出来钱,我……我他妈就是个废物!一个连家都养不起的废物!”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哽咽,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混合着鼻涕流进嘴里。
陈默默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小口啜饮着杯中的波本。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带来一丝灼热感(陈默没有喝酒的习惯,但这种场合,他会陪着喝一点,别人叫他喝,他也会给面子)。
眼前的科尔尼,和当初那个在枪店里精明强干、眼神锐利的老板判若两人。金钱可以解决一时的困境,却填补不了失去事业和尊严带来的巨大空洞。巴比伦的PTSD曾摧毁了他的家庭,如今,这场风暴又摧毁了他赖以生存的根基。
主次早已颠倒。当初是陈默需要科尔尼的渠道和掩护,如今,却是科尔尼走投无路,需要抓住陈默这根救命稻草。
科尔尼发泄般地哭诉了一阵,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和绝望的沉默。他低着头,不敢再看陈默。
陈默放下酒杯,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吧台角落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