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标志性的卤蛋头和拉美裔面孔组合,几天前曾在德雷克公寓外警戒线边缘出现过。
陈默的耳朵捕捉到了那极轻微的皮革装备摩擦声——枪套与皮带,无线步话机与制服布料。
他背对着那脚步声的方向,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家人聊天的微信界面。
脸上的游客式微笑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连眼角细微的肌肉都没牵动一分。
几秒后,脚步声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稳稳停住。
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陈默平静地放下手机,动作流畅而自然,像刚刚拍完照确认效果一样。
他甚至还有一个细微的侧身避让旁边游客的动作,随后才完整地转过身。
视线平静地扫过面前三位神情冷肃的探员,如同在看美术馆里的另一件展品。
嘴角甚至还维持着那点因阳光暖意而产生的、未完全褪尽的弧度。
“需要帮助吗,探员先生?”
他开口,用的是清晰而标准的美式英语,口音带点洛城腔,语气温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游客被打扰时的礼貌询问。
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或者慌乱,澄澈得像美术馆穹顶上透下来的加州晴空。
“我们是ATF探员,陈默先生?关于德雷克公寓的案件,我们需要你协助我们进行调查。”
卤蛋头亚尔曼面无表情地说道,双眼仔细打量着陈默的面部表情,好像要看出什么破绽来。
“德雷克公寓?抱歉,我才来洛杉矶旅游,不清楚那是哪儿。不过要配合你们调查的话,我没问题,我差点被帮派分子枪杀了,老天,那天我可真是吓坏了!”
陈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随后勉强笑着点头道。
陈默十分配合地跟着亚尔曼上了ATF的伦科熊猫。
阳光透过审讯室那唯一的高窗,被粗壮的铁栏切割成狭长的光带,斜斜地投在光秃秃的铁灰色桌面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灰尘、劣质消毒水和冷却咖啡渣混合的怪味。
陈默坐在一把同样冰冷的金属椅子上,背脊挺直,双手规矩地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松弛得如同在咖啡馆等待一杯拿铁。
单面镜背后,是另一个充斥着电子设备嗡鸣的低压空间。
冈萨雷斯焦躁地用指关节不断敲击着冰冷的墙壁监视台,屏幕冷光映得他眼底一片青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