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爷爷胸口的塌陷。
想起了奶奶脸上的泪痕。
想起了弟妹被当成人质时,那绝望的哭喊。
杀意,在胸中翻腾。
但他怀里的重量,和他鼻息间那抹熟悉的,属于少女的淡淡馨香,却让他那颗被仇恨填满的心,保留了最后一丝清明。
他知道,苏宁不会希望,看到他在这里,大开杀戒。
尤其是,对这两个,名义上的“亲人”。
“死?”
陆野的薄唇,轻轻吐出一个字。
“太便宜你们了。”
他转头,看向苏源。
“苏源,去,把村长和族老们都叫来。”
苏源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点头,迈开小短腿,飞快地跑出了院子。
陆野不再理会那两个瘫软如泥的家伙。
他抱着苏宁,一步一步,走回了那间他住了许久的柴房。
他将她,轻轻地,放在那张他亲手铺就的,柔软的干草床上。
他脱下自己那件已经破烂不堪,满是血污的外衣,仔细地,盖在了她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出了柴房。
院子里,火光依旧。
尸体,也依旧躺在地上。
陆野走到那口深不见底的,被天雷劈出的大坑旁,站定。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了鲜血的手。
一双属于战神的手。
一双,也曾笨拙地,为她烧火做饭,为她提水洗衣的手。
记忆的洪流,再也无法抑制。
他是陆野。
帝国最年轻的元帅,镇北王陆家的独子。
一年前,他奉旨北上,平定蛮族叛乱。
大胜之后,却接到一封来自京城的,盖着父帅私印的密信,让他率领一万亲兵,前往雪谷,接应一批秘密粮草。
结果,他在雪谷等来的,不是粮草。
是十万敌军的围剿,和来自背后,最亲信的副将,刺入他心脏的一刀。
他带着不甘和仇恨,坠下万丈悬崖。
他本该死了。
可他醒了过来。
在一个陌生的,破旧的柴房里。
他忘了自己是谁,忘了所有仇恨,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对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敌意。
然后,一个少女,端着一碗热粥,小心翼翼地,走进了他的世界。
她叫他“阿野”。
她给了他一个家。
他开始学着做一个“人”,而不是一头野兽。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