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老陈凑近屏幕。
“初步分析……是一种非常特殊的矿物颗粒,混合了极细微的……油漆碎屑?”技术员调整着参数,“这种矿物成分和油漆的老化程度……很罕见。我们比对了数据库,本省及周边地区的土壤样本里,没有匹配的记录。”
“能溯源吗?”
“很难。但这种特定组合……有点像……某种特定工业环境下产生的废料,经过长期风化后的残留物。比如……废弃的大型露天矿场?或者特定类型的冶金厂、陶瓷厂遗址?而且必须是废弃很多年,环境稳定,才能形成这种形态。”
废弃。工业遗址。多年。
这几个词像闪电一样劈进老陈的大脑。
红衣。旧物。废弃场所。时间错位。
凶手的“舞台”,似乎总是选择被遗忘的角落。而他本人,是否也藏匿于,甚至来源于某个类似的、被时间凝固的废弃之地?那些附着在证据上的微量土壤,是不是他来自那个地方的“名片”?
“查!”老陈猛地转身,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全省!不,全国!所有废弃的、可能有这种土壤特征的矿场、工厂、工业区!特别是靠近各个案发城市交通线的!筛!给我把他挖出来!”
一条极其微弱、却可能致命的方向,终于在那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透出了一丝微光。
地下三层的空气凝滞如铁。屏幕上,那诡异的矿物颗粒和油漆碎屑的微观图像,像一枚投入死水的毒石,漾开无声却剧烈的波纹。
“矿场?工厂?”小张盯着数据库比对结果缓慢滚动的进度条,喉咙发干,“这范围……太大了。”
“大也得筛!”老陈眼底蛛网般的血丝更密了,“凶手不是鬼,他得有个窝!一个能让他安心‘处理’猎物、存放那些恶心‘收藏品’的地方!一个足够偏僻、废弃多年、符合这土壤特征的地方!”
命令化作数据洪流,涌入庞大的警务和国土资源数据库。筛选条件苛刻:废弃十年以上、具有一定规模、涉及特定矿物开采或加工、曾有大型喷漆或涂层作业(解释油漆碎屑)、地理位置需便于流窜作案。
时间在键盘敲击声和服务器嗡鸣中焦灼爬行。一份份潜在名录被列出,又被排除。范围从全省缩至周边三省,嫌疑地点从上百个锐减到十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