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伯父凯斯,假仁假义探虚实

帕克在一旁抱着胳膊,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屋里的人都听见:“有什么好担心的,反正一直都是这副病痨鬼样子,浪费粮食和药材而已。”

“帕克!”凯斯立刻板起脸,呵斥了一声,但语气里却没有多少真正的责备之意,“怎么说话的?他是你弟弟!一点规矩都不懂!”

帕克翻了个白眼,把头扭向一边,显然没把父亲的“教训”当回事。

哪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一丝惶恐和不安,挣扎着想坐起来:“伯父……帕克哥哥……我,我没事……就是老毛病了……不敢劳烦伯父挂心……”

“快躺着,别起来,自家人不必讲究这些虚礼。”凯斯连忙伸手虚按了一下,动作看似体贴,实则根本没碰到哪吒,他顺势在福伯昨晚坐过的那张矮凳上坐下,目光“关切”地停留在哪吒脸上。

“贤侄啊,不是伯父说你,你这身体,确实该好好静养。家族里的事务繁杂,你父亲又不在,伯父我也是忙得焦头烂额,难免有照顾不周的地方。”凯斯叹了口气,一副忧心忡忡、为家族操碎了心的模样,“尤其是最近,各地的账目报上来,真是……唉,一言难尽。库房都快能跑老鼠了。否则,定要给你请最好的治疗法师,用最好的药材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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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哪吒的表情,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任何一丝对家族事务的关心或者对他话语的反应。

哪吒心中明镜似的,这是来哭穷+敲打+试探来了。他脸上适时地露出更加惶恐和自责的神情,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是……是我没用……拖累家族了……”

“哎,话不能这么说。”凯斯摆摆手,语气“宽厚”,眼神却锐利如刀,“你毕竟是雷蒙唯一的儿子,家族再难,也不会短了你的吃用。只是……”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显得更加推心置腹:“贤侄,你也长大了,有些事伯父不得不为你考虑。你这身体情况……修炼一途恐怕是难以指望了。将来这家族的重担,终究还是要落在能者肩上。伯父的意思是,等你身体好些,不如先跟着学学管理一些简单的账目或者庶务,也算是为家族分忧,将来……好歹能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你看如何?”

这话说得可谓“语重心长”,看似为哪吒的未来打算,实则是在不动声色地剥夺他作为嫡系继承人的潜在权力和希望,将他彻底边缘化,变成一个依附家族混吃等死的废物米虫。

帕克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插嘴道:“父亲说得对!病痨子,你就别整天做梦了!老老实实学点算账看铺子的本事,以后给我当个管事,也算没白吃家族这么多年的饭!”

哪吒低着头,长发垂落,掩盖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冷讥讽。

给他当管事?真是好大的脸!

他沉默了片刻,肩膀微微颤抖,仿佛在极力压抑着巨大的屈辱和悲伤。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圈微微发红(憋气憋的),看着凯斯,声音带着哽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多谢……多谢伯父为我考虑……只是,父亲离家时曾嘱咐我,定要勤加修炼,不可懈怠……哪怕……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想……试试……不能让父亲失望……”

他巧妙地把已失踪的父亲抬了出来,既表达了自己的“坚持”,又暗示这是父亲的期望,让凯斯不好直接反驳。

凯斯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阴霾。这小废物,今天怎么好像没那么好糊弄了?还学会拿雷蒙来压他了?

他干笑两声,打着哈哈:“呵呵,贤侄有这份心自然是好的,雷蒙弟弟若是知道,想必也会欣慰。只是……凡事也要量力而行,切不可强求,反而伤了根本,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变得锐利,仿佛不经意般问道:“说起来,昨日巴尔克来送药,回去后似乎有些魂不守舍,还摔了一跤……贤侄可知是怎么回事?可是他在你这里冲撞了你?”

图穷匕见,试探来了。

哪吒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点点后怕:“巴尔克?他……他昨天是来送药了……好像是不小心摔了一下,药也洒了些……我,我当时咳得厉害,也没太看清……他没事吧?”

他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当时自身难保、无暇他顾的病弱形象,将一切都推给了“意外”和“没看清”。

凯斯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试图从中找出任何一丝心虚或掩饰。但哪吒的眼神纯净(伪装出来的)而脆弱,只有病气和对昨日混乱的一丝余悸,看不出任何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