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一好,她便坐不住了,缠着陈小七要去看桥。陈小七知她心思,索性套了辆青篷马车,带上整天嚷嚷要“过江看看”的龙婷,三人晃晃悠悠出了城。
拉车的是两匹寻常鳞马,蹄声嘚嘚。陈小七戴上那副千机幻容,气息敛至练气七层,眉眼间那股子锐气藏了大半,乍看像个家境尚可的富家公子。他亲自执鞭,坐在车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挥着。
车内,龙婷和丁宝儿并肩坐着,面上都覆了层轻纱。车帘半卷,深秋的风灌进来,带着寒意,也带来官道上车马人声的喧嚷。
“听说尚武军事学院昨日开考,人山人海的。”龙婷忽然开口,声音透过轻纱,温温软软,“几日前牛家三兄弟天没亮就去了。”
丁宝儿轻笑:“他们仨……能考上么?”
“考不上也得考。”前头传来陈小七的声音,鞭梢在空中打了个脆响,“钱婶亲自押着去的,说考不上就别回来。”
三人都笑了。
马车沿着官道缓行。沿途可见拖家带口迁徙的流民,辎重累累的商队,还有三五成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看打扮神态,多半是去参加学院选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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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脸上都有种久违的生气。那是经历了太多颠沛流离、终于看见一丝安稳光亮时,才会焕发出的神采。
两日后,车行至一处高坡,陈小七勒住缰绳。三人下车,极目远眺。
视野在眼前豁然铺开。
楠陵江如一条碧色长练,蜿蜒东去。江心处,一座巨桥的骨架已然矗立——桥墩粗若小山,以整块整块的青罡岩垒成,岩面刻满繁复的加固符文,在秋阳下流淌着淡金色的光晕。
桥面上,人影如蚁。壮汉们喊着号子扛运巨木,女子们结阵催动灵力搬运石料,更远处,飞云峰的修士御器悬空,指诀翻飞,在桥拱关键处镌刻阵法。
最动人的是对岸那群白衣——八百妙音宗弟子虽裙裾沾泥,却列阵整齐。以琴瑶为首,她们各执乐器,琴瑟琵琶箫笛之声汇成一片奇异的韵律。那乐声非但不显嘈杂,反而将工地种种噪音尽数压下,化作一股沉稳坚实的力量,如一双无形的巨手,温柔而坚定地托举着桥体。
丁宝儿怔怔望着,轻纱下的眼眶倏地红了。
陈小七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这桥……叫什么名字?”她轻声问。
“宝儿桥。”陈小七答得飞快。
丁宝儿耳根一热,反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好好说话!”
“平安桥。”陈小七收了玩笑,声音深邃,“它将承载两岸百姓平安喜乐的愿望。”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隆隆闷响!
不是战炮,是礼炮——一声接一声,沉闷却透着喜气,惊起江畔芦苇荡里一片飞鸟。
“是龙凤帝国。”龙婷望着天际,“女帝今日巡城,万炮齐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