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观察,用眼睛,更用那远超同阶的神识。
他在倾听,听风声,听水声,听是否有隐藏的阵法波动,听是否有巡夜弟子的脚步声。
他在感受,感受寒气流动的规律,感受周围灵气的细微变化,判断何处是灵鱼可能巡游的路径,何处又是最不易被人察觉的垂钓点。
他甚至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点潭边的泥土,感受其湿度和冰寒程度,判断地面的承重和是否会留下足迹。
整个过程,他耐心得可怕,与白日里练功房中那个跳脱惫懒的少年判若两人。谨慎,早已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挣扎中融入了他的骨髓。
一个多时辰后,他才如同鬼魅般悄然退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回到那间充满竹香的小屋,陈小七关好门,脸上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寒气最盛处偏东南三尺,水下似有暗流,应是灵鱼喜好聚集之所…岸边第三块覆霜巨石后,视角最佳,且有天然凹陷可容身,雾气也最浓……”
他低声自语,脑中已勾勒出最佳的“作案”地点和路线。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鱼线、鱼饵、玉盒俱在,地点也已勘探明白。
但他按捺住了立刻动手的冲动。
“初来乍到,今夜便开杆,未免太过急躁。若恰好撞上巡夜或铃音心血来潮探查,前功尽弃。”他喃喃自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鱼儿就在潭中,跑不了。耐心,才是最好的饵料。”
于是,他竟真的压下心中的痒意,和衣躺下,呼吸渐渐平稳,仿佛只是进行了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夜间散步。
只是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如同偷腥猫儿般的笑意,预示着一场好戏,即将在未来的某个夜晚悄然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