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魔此番显然做足了准备。那些死去的妖人军，最大的作用便是改良了攻城器械。投石车掷出的巨石如一片黑云，呼啸着砸向城头。撞击声、爆炸声、惨叫声、喊杀声撕裂寂静，四海城在震颤。

楚月站在城中高处，望着前方忽明忽暗的天空，听着风中传来的濒死哀嚎，眼泪无声滚落。

担架开始不断从城头抬下伤员。那些深可见骨的刀伤、贯穿躯体的爪痕——是白刃战的痕迹。妖族士兵，已然冲上过城头。

清风峡谷上方，王师虎伏在崖边，指节攥得发白。下方城头的每一次爆炸，都像砸在他心上。

“兄弟……一定要顶住啊……”他咬牙低语。

陈小七轻轻握住楚月颤抖的手。女子抬眼望他，眼中满是泪水：“我们没有援军吗？”

小主，

陈小七沉默不语，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奶奶的，跟俺们上！和这些崽子拼了！”

牛大、牛二、牛三抄起兵刃，顺着马道冲向城头。牛二回头吼了一嗓子：“书生！照顾好楚姑娘！”

丁宝儿抱着一面战鼓走到陈小七面前，仰脸问道：“先生，可否为我执盾？”

陈小七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丁宝儿将一面玄铁重盾递给他，而后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凌空跃起，翩然落在激战正酣的城头。

她站稳身形，抡起鼓槌。

一曲《将军破》，震彻云霄。

鼓声如雷，如血，如怒涛拍岸。城上守军精神大振，吼声震天，又一次将攀上城头的妖族狠狠推了下去。

牛魔闻报，不怒反喜。

“连民众都上城了？”他咧开大嘴，“果然兵力空虚！传令——全军出击，一举破城！”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如潮涌起，大地开始颤抖。城墙上，每一个守军都握紧了兵刃，眼中燃起决绝的火光。

丁宝儿停下鼓槌，静静喘息，等待下一波狂澜。

城下，楚月被聂隐娘紧紧揽住，却仍挣扎哭喊：“把我送出去！送出去就结束了！”

聂隐娘不语，只是抬眸，望向城头那个执盾而立的身影。

当牛魔大军彻底涌入峡谷，最猛烈的攻击开始了。妖族如疯似狂，前赴后继，城墙在一次次撞击中呻吟。

秦刚浑身浴血，嘶声指挥。箭矢擦过他的脸颊，留下血痕，他却恍若未觉。

就在这时——

一道红色信号弹从陈小七手中尖啸着划破夜空，在最高处轰然炸开，如血染的星。

王师虎虎目圆睁，嘶声咆哮：“放！”

峡谷两侧山崖上，埋伏已久的灵石炮齐齐怒吼，滚木礌石如山洪倾泻。炽烈的炮火将四海城上空照得亮如白昼。

牛魔愣住了。

他仰头望着那毁灭般的火力从两侧倾泻而下，落入自己密集的军阵中。血肉横飞，惨叫连天，原本井然有序的大军瞬间乱成一团。

又上当了。

“往前冲！一直往前冲！”牛魔嘶吼，声音却淹没在爆炸与溃逃的狂潮中。败兵如无头苍蝇般反向涌来，冲撞着后续部队。

他知道，这支大军，完了。

牛魔双眼赤红如血，疯狂的怒焰几乎要喷涌而出。他知道——唯有陈小七这等心狠狡诈之人，才敢用整座城、这么多人命做饵，引他入彀！

他腾空而起，妖力全开，声震四野：“陈小七！可敢与我一战？！”

城头，陈小七看向刚刚赶到的王小山：“有把握吗？”

王小山眯眼估量：“天太黑，高度也不够，有点难……但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