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耳边只有风吹竹叶的簌簌声，溪水流淌的潺潺声，以及更远处山林里若有若无的鸟鸣。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水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碎掉的金子。浮漂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偶尔有小鱼在附近试探，引得浮漂微微点头，却又不上钩。

这种等待，不同于无所事事的空虚，而是一种带着明确目的的、心无旁骛的宁静。脑子里什么都可以想，也什么都可以不想。目光追随着浮漂，心神却仿佛随着溪水漂向了很远的地方。

我想起以前在七星鲁王宫，在西王母国，在张家古楼……那些生死一线的紧张时刻，哪里想得到会有今天这样，坐在溪边安然垂钓的日子。命运这东西，真是奇妙。

又想起小花，他这会儿大概在某个宽敞明亮、却气氛压抑的会议室里，对着各种报表和计划书蹙眉吧？还有黑瞎子，那老小子也不知道“下乡义诊”顺不顺利，别真把哪个老乡的腰给按折了。苏万和黎簇，应该正在图书馆或者教室里，为了期末考焦头烂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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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纷乱的念头，像水底的游鱼，偶尔冒个泡，又很快沉下去，被眼前这片宁静的山水稀释。

我侧头看了看旁边的张起灵。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阳光勾勒出他侧脸清晰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整个人仿佛与这山、这水、这竹林融为了一体，成了自然的一部分。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极轻微地偏了下头，视线从浮漂上移开，落在我脸上。那眼神依旧是平静无波的，像这潭溪水，深不见底，却又清澈异常。

“看什么？”他低声问，声音几乎融进了风声水声里。

“没什么，”我有点被抓包的尴尬，摸了摸鼻子，随口扯道，“就是觉得，这儿真安静，挺好。”

他“嗯”了一声，没再追问，重新将目光投向水面。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鱼竿猛地往下一沉！浮漂瞬间被拖入水中！

有鱼上钩了！

闷油瓶手腕一抖，动作快如闪电，鱼竿瞬间扬起一道漂亮的弧线！鱼线瞬间绷紧，发出滋滋的轻响，水花四溅！一条巴掌大小、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银光的溪石斑被提出了水面，在空中拼命扭动着身体。

他收线，取鱼，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演练过千百遍。那条鱼被他取下，扔进旁边的木桶里，在桶底扑腾着，溅起少许水花。

“厉害啊小哥！”我由衷赞叹，“这么快就开张了！”

他没说话，只是重新挂上鱼饵，再次甩竿入水，恢复了之前那尊石佛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