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我们陆续看到了好几头小须鲸和一头体型更大的座头鲸!那家伙甚至表演了一个不完整的跃身击浪,巨大的胸鳍拍打在水面上,发出轰隆巨响,溅起漫天水花,引得全船惊呼连连,相机快门声像爆豆一样响成一片。我完全沉浸在了拍摄和惊叹中,冻得发麻的手指和冰冷的脸颊都顾不上了,只觉得不虚此行。
小花一直站在我不远处,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大呼小叫,只是安静地看着,偶尔在我因为捕捉到精彩镜头而兴奋地低呼时,嘴角会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一下。
观鲸之旅在意犹未尽中结束。返回码头的路上,大家兴奋地交流着刚才看到的景象,分享着彼此拍到的照片。气氛轻松热烈了许多。
中午在阿克雷里镇上简单吃了点东西,主要是热汤和鱼肉,驱散海上的寒气,虽然还是很腥,但吃了这几天,也稍微能接受了,我们便驱车前往下一个目的地——斯科加瀑布。
车子再次驶入荒野。斯科加瀑布位于冰岛南岸,是塞里雅兰河上最壮观的瀑布之一。还没看到瀑布,就已经能听到隐隐约约如同雷鸣般的水声,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越来越浓重的水汽。
停车场距离瀑布还有一段距离。正如资料所说,最后一段路需要徒步前往。
我们下车,整理好装备。远远地,已经能看到一道宽阔无比的水幕从高高的悬崖上奔腾而下,水量极其丰沛,仿佛天河倾泻!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飞溅的水沫在空气中形成一片朦胧的水雾,在光线照射下,一道清晰的彩虹跨越瀑布下方,宛如仙境之桥。
“哇!太壮观了!”霍秀秀忍不住惊叹。
“走走走!近前去感受一下!”胖子来了劲头,一马当先。
通往瀑布观景台的小路被水汽浸润得有些湿滑。大家互相提醒着,小心地向前走。越靠近瀑布,轰鸣声越大,说话基本靠喊,水雾也越发浓密,很快头发和外套表面就凝结了一层细小的水珠。
我端着相机,一边小心脚下,一边寻找着最佳拍摄角度。瀑布的气势太惊人,宽阔的水幕冲击着底部的深潭,激起千堆雪,带来一种近乎原始的、震撼心灵的力量感。我不断地调整参数,试图捕捉这动态的壮美。
走着走着,脚下突然一滑!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让我失去了平衡,身体猛地向旁边歪去!
“小心!”
“无邪!”
几乎同时,好几声惊呼响起。
一左一右两只手同时稳稳地扶住了我。左边是解雨臣,他不知何时一直走在我侧后方。右边是闷油瓶,他明明刚才还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小花微微蹙眉:“看路。”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但更多的是关心。闷油瓶则只是看了我一眼,确认我站稳,便收回手,继续沉默地往前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黎簇在我身后不远处啧了一声,扭过头去,但脚步慢了下来。苏万赶紧凑过来问:“师兄,你没事吧?”黑瞎子在旁边抱着胳膊笑:“大徒弟,你这下盘功夫还得练啊,回头师傅给你加练!”胖子则哈哈大笑:“天真同志,你这是要提前给瀑布行三拜九叩大礼啊?”
我尴尬地站稳,心里却像被这瀑布的水汽沁过一样,有点湿漉漉、暖洋洋的感觉。这些家伙……虽然嘴上都不饶人,但……
终于走到瀑布最近的观景平台,巨大的水声几乎要淹没一切,澎湃的水汽扑面而来,如同置身于暴雨中心。所有人都被这大自然的伟力所折服,暂时忘却了言语,只是静静地仰望着这道从天而降的巨大水幕,感受着那份扑面而来的、带着轰鸣的湿意和震撼。
我举起相机,镜头却被水雾不断打湿,擦干了又很快模糊。但我还是执着地拍着,想要记录下这动人心魄的瞬间。
拍着拍着,我下意识地转过头,想看看其他人的反应。目光扫过,却发现解雨臣并没有在看瀑布,他正看着我,眼神很深,像藏着许多未说出口的话。发现我看他,他并没有移开视线,只是微微挑了下眉梢,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弧度,然后才缓缓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奔腾不休的瀑布。
我的心跳,莫名地漏跳了一拍。赶紧转回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对付相机镜头,却感觉那道目光似乎还停留在背上,混合着瀑布的水汽,带来一种微妙的、挥之不去的烫意。
冰岛的风光壮丽非凡,但这一路上,身边这些人的反应,似乎比风景更让我……心绪不宁。我甩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像抖落水珠一样甩开,专注于眼前的震撼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