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笑声的,竟然是沙瑞金。
他脸上的僵硬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仿佛刚才那个进退两难的人,根本不是他。
“同志们说的都很好,很全面嘛。”
沙瑞金环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对于祁同伟同志的功劳,和他在大是大非问题上的立场,我们班子的认识,是高度统一的。这很好嘛!”
他三言两语,就将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弭于无形。
他不是在攻击祁同伟,他只是在主持一场民主讨论会,目的是为了统一大家的思想。
高育良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这位空降书记,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这份心性,这份手腕,确实是顶级的。
沙瑞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然后将目光转向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脸色铁青的陈岩石。
他的语气,变得格外语重心长。
“陈老,您听,大家都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祁同伟同志的功劳,是实打实的,是经过了国家部委认证的,这一点,我们不能抹杀。”
陈岩石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被沙瑞金推上台,表演了一通愤怒的独角戏,结果台下的观众,没有一个喝彩的,反而都在喝倒彩。
现在,把他推上台的导演,又亲自上来,告诉他,戏演完了,可以下去了。
沙瑞金看着陈岩石那副屈辱不甘的样子,心中冷笑,脸上却更显温和。
他要给陈岩石一个台阶下,也要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不过呢,您反映的问题,也不是空穴来风。”
“我看啊,这里面,主要还是一个个人情感和历史误会的问题。”
“您是老革命,是前辈。祁同伟同志呢,虽然现在是副省长了,但在您面前,他永远是晚辈。”
“当年他年轻气盛,工作方法简单粗暴,言行上,对您这位老领导、老前辈,有所冲撞,态度不好,这是不对的。”
沙瑞金的目光扫过高育良和刘震东。
“我看这样吧,这件事,性质没有那么严重,就不要再上纲上线,扩大化了。”
他一锤定音。
“让同伟同志,找个时间,亲自登门,给陈老您,赔个不是,倒杯茶,认个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