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没有回答他关于头发的问题,只是摆了摆手,径直走进了办公室。
小白和小贺,非常有眼色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宽敞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汉东省实际上的一二把手。
沙瑞金没有坐,他走到了那面墙的书柜前,看着上面一排排的书,许多都是法学和政治学的专着。
“育良同志,你的书房,比我的要有墨香气。”沙瑞金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
“沙书记见笑了,都是些闲书,打发时间用的。”高育良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姿态放得很低。
沙瑞金缓缓转过身,没有再绕任何圈子。
他看着高育良,这个让他一夜白头的政敌,用一种近乎宣读判决书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育良同志,我今天来,是专门来找你,做检讨的。”
高育良扶了一下眼镜,没有立刻说话。
沙瑞金的目光,从高育良的脸上,移到了窗外。
“关于侯亮平同志的任命,是我操之过急了。”
“我承认,我来到汉东,急于打开局面,急于把反腐工作推上一个新的台阶。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我没有严格遵守我们~内的组织原则和议事规则,绕开了常委会,直接下达了任命。”
“这种做法,是错误的,是无组织无纪律的表现。”
“你昨天在我的办公室,对我的批评,是正确的,是及时的,是站在维护我们~内制度的高度上,对我个人,也是对我们整个省委班子,敲响了警钟。”
沙瑞金的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慢,很清晰。
他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在老师面前背诵着检讨书。
可这检讨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在他心里来回地割。
他这是在亲手埋葬自己作为省委书记的权威,当着高育良的面,把自己扒得一丝不挂。
高育良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