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没有抬头,声音同样平稳无波,如同在汇报一项常规数据:“目标已确认失去所有活性反应,实验室一级封锁程序已启动。所有相关数据流已完成截断与覆写。”
“嗯。”牛马老板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听不出情绪,“动静不小。莫里斯经营多年的根基,到底还是让他折腾出些响动了。”
他微微前倾身体,阴影随之流动,星图的光在他眼中映出冰冷的光点:“不过,既然是‘实验意外’,那就是公司内部的损耗。所有报告,都会按这个基调走。董事会那边,我会压下去。”
他的话语顿了顿,空气中那无形的压力骤然增强了几分,仿佛空间本身都在向他坍缩。
“既然他‘死’了,”牛马老板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惋惜,只有一种冰冷的、基于效率的考量,“那他手里负责的那个摊子,总不能晾着。尤其是即将到来的跨公司联合多队任务…”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亨利身上。
小主,
“伙计,接下来,由你接手。”
这句话不是询问,而是宣告。
亨利的身影在星图光芒下纹丝不动,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他只是再次微微颔首,声音里没有丝毫波澜:“明白。我会确保任务顺利进行,并重新评估所有‘遗产’的价值。”
“很好。”牛马老板的身体重新靠回阴影中,指间的硬币再次开始缓慢而规律地摩挲,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冰冷摩擦声,“我要的不是平稳过渡,是彻底清洗后的...高效。明白吗?”
“明白。”亨利的回答简洁有力。
“去吧。”牛马老板挥了挥手,仿佛只是打发走一个完成日常汇报的下属,“还有,对0702的培养也不要落下。”
亨利再次颔首,转身,步伐稳定地走向门口,合金门在他身后无声闭合,将他与办公室内那片沉重的、弥漫着权力更迭与冰冷算计的空气彻底隔绝。
星图依旧在无声旋转,幽蓝的光芒照亮阴影中那人嘴角一丝难以捉摸的、冰冷的弧度。
………………
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没等里面回应,便被人略显随意地推开了。
逍遥斜倚在门框上,脸色比平时苍白几分,唇色也淡了些许,一副大病初愈的慵懒模样,但那双向来含笑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流转着惯有的戏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更深层的疲惫。他身上那件深蓝色的作战服换成了更宽松舒适的常服,领口微敞,露出些许绷带的边缘。
“哟~”他拖长了尾音,视线在病房内迅速扫过,精准地捕捉到小黄通红未褪的脸颊、阿念手足无措的僵硬以及爱丽丝那看似平静无波、实则眼角眉梢都透着一丝餍足与掌控欲的神情。他嘴角立刻勾起那抹熟悉的、玩世不恭的弧度,“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没打扰什么...‘深度治疗’吧?”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格外暧昧,眼神意有所指地在小黄和爱丽丝之间打了个转。
小黄的脸瞬间又红了一个度,几乎要埋进枕头里。阿念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直身体,结结巴巴地试图解释:“没、没有!逍遥前辈!姐夫不是,爱丽丝姐姐只是在、在帮姐姐检查...”
爱丽丝冰蓝色的眼眸淡淡扫过逍遥,对他话语里的调侃置若罔闻,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平稳无波:“你的新假身适应了?”
“小意思~”逍遥摆摆手,满不在乎地晃了进来,脚步看似轻快,却比平时少了几分飘忽,多了一丝刻意掩饰的虚浮。他先是走到小黄床边,弯下腰,张开手臂,笑容灿烂:“来,我们的大功臣~独角兽骑士~”
他的拥抱并不像往常那样带着戏谑的力道,而是轻柔了许多,一触即分,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暖和鼓励,巧妙地避开了她手臂的淤伤。但那瞬间的靠近,还是让小黄嗅到了一丝极淡的、被高级伤药和清洁剂掩盖下的血腥气。
松开小黄,逍遥转身就瞄准了还在愣神的阿念。“还有我们的小道士~关键时刻很可靠嘛!”他笑着,几乎是将少年捞进怀里,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两根小辫子都被揉得翘了起来。阿念被他抱得懵懵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却也能感觉到这个拥抱里真诚的赞许和安慰,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