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慢地、自顾自地低头，仔细地整理了一下。

“因为，”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失血后的虚弱，语气却平稳得令人心惊，甚至…带着一点孩童般的、理所当然的疑惑，“护士长姐姐你说过的啊。”

爱丽丝的瞳孔骤然缩紧！

阿念仿佛没有看到她眼中骤增的风暴，继续用那副平静无波的口吻，一字一句地，清晰地复述：

“死了，也能救回来。”——这是爱丽丝在训练开始前，用冰冷笃定的语气抛出的“保证”。

接着，他的目光微微偏移，似乎回忆了一下，又补充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求证般的意味？

“就像...古蜀遗迹里蒋尸前辈那样。他当时...不是也死了吗？”

他指的是蒋尸保护阿念和小黄那次死亡，被爱丽丝救回的事件。

说完这些，阿念就闭上了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仰着小脸，看着爱丽丝。

仿佛在说：你看，我只是严格遵循了你制定的规则，最大化利用了您亲口承诺并演示过的“资源”。我计算了所有变量，包括您的救治能力和反应时间。最终结果证明，我的战术完全正确，高效地解决了S级目标。有什么问题吗？

“......”

爱丽丝周身那几乎要爆炸的怒火和质问，在这一刻，被这轻飘飘的、逻辑完美自洽的、甚至抬出她自身先例作为佐证的几句话，硬生生地堵了回去，冻结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阿念那双平静到令人发指的眼睛，看着他那张还带着稚气、却毫无情绪波澜的小脸...

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其复杂的怒意，顺着她的脊椎，猛地窜了上来！

这孩子...

他不是在赌气，不是在发泄，甚至不是在冒险...

他是在...计算。

精确、冷酷、高效地计算。将自己的生命、她的能力、怪物的特性...全部化为冷冰冰的参数，代入一场生死博弈的公式，然后...执行了最优解。

哪怕这个“最优解”，需要他亲手将桃木剑刺入自己的心脏！

在已知即使死亡也可以被救回后选择自杀来反杀敌人，敌我实力悬殊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但那可是自杀啊...

爱丽丝忽然想起，就在刚才，阿念最后看向她的那一眼——没有了敬畏，没有了恐惧，甚至没有了平日里那种小心翼翼的依赖和讨好...那眼神，更像是一个程序员在确认最终指令执行前的...最后一次系统校验。

她心中翻腾的怒火渐渐熄灭了，不是消散，而是沉底，凝固成了某种更加深沉、更加难以言喻的...悚然。

“你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去隔壁找你姐姐吧，她在‘七号训练场’...”

“喔！好喔！谢谢护士长姐姐！”阿念顿时开心的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蹦蹦跳跳的就往门口走。

看着阿念的背影，爱丽丝心中没来由感到一阵安心...

或许，小黄有个这样的弟弟，也不错吧...

“护士长姐姐！”阿念的声音突然传来，打乱了她的思绪，只见他站在大门前，一脸难堪，“这个门...怎么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