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舰在茫茫大海上已平稳航行了整整两天。
单调的海浪声与规律的船体摇曳,如同一种缓慢的镇静剂,逐渐抚平了“海鸥号”甲板上最初那刺骨锥心的悲恸。
水手们脸上的阴霾虽未完全散去,但工作时已能偶尔传出几句短促的交谈,甚至是一两声压抑的笑。
这两天里,杨光与江河几乎足不出舰长室,除了必要的露面以稳定军心,其余时间都埋首于从舰长私室及军官图书柜中翻找出的各种海军典籍、航海日志、《王国海军条令汇编》以及海域图志中。
他们打算另辟蹊径,融入港口,自然要恶补这个世界的海军知识、指挥术语、港口惯例乃至贵族礼仪的细微之处。
杨光扮演的【伊文斯】需展现出一位优秀学员应有的素养,而江河作为“二副”,更不能在专业细节上露怯。
【医生】则不时与大家闲聊,进一步巩固他们对之前战斗的模糊印象。
正当杨光对照着一本《近海气象与洋流图谱》,在航海日志上模仿前任舰长那略显花哨的笔迹记录今日观测数据时,一阵急促而略显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橡木门外。
随即是略显粗重的喘息和克制着音量的呼喊:“船长!伊文斯船长!了望台有紧急情况!”
杨光与江河对视一眼,放下笔和书。
听声音,是那位脸上带疤、经验最老道、已被临时指定负责甲板调度与勤务的代理水手长。
“进来。”杨光的声音已带上了一种符合年轻军官身份的腔调。
代理水手长推门而入,脸上混合着紧张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顾不上行礼,语速很快:“船长,了望手报告,左舷前方约四海里处,发现两艘船只,疑似海盗正在抢劫商船!”
“哦?”杨光眉梢微挑,心中念头飞转。
他确实暗中吩咐大副,将那艘商船进行外观改造,挂上海盗的黑旗,准备在适当的时候演一出“海军英勇打击海盗、救助无辜”的戏码,这既能进一步树立【伊文斯】的威信,也能冲淡“海鸥号”惨败的影响。
但大副那边的定期简短通讯一直表示没找到合适目标。
即便大副临时起意,找到了目标打算动手,也该提前给他发出信号,双方配合演戏才对。
这般不告而“遇”,有些蹊跷。
“带路,我去看看。”杨光合上那本做满暗记的船长笔记,起身示意。